她是忠臣之后,自然分得清轻重。
“不等了,反正东西早就备好了,咱们自己去!”
马车摇摇晃晃出了城,行至半道,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追了上来。
“舜舜!”
绿漪打起车帘,只见陆云峥穿着白色麻衣,勒停了马,隔着车窗唤她。
“裴俨被皇上留在宫中了,两日内必须得拿出一个平定西南的章程,实在脱不开身。“
“走吧,哥哥今儿护送你去!”
半个时辰后,两路人马停在了京郊慕容氏坟茔前。
高大的汉白玉墓碑巍然而立,两侧栽种的松柏郁郁葱葱。
舜舜扶着绿漪的手下了车,抬眼一望,登时愣在了原地。
只见墓道两旁,竟乌泱泱站了好些人。
仔细一瞧,卢家、檀家、萧家,以及其它京中士族,居然都派了人等在这里。
一个个穿着素服,挂着家族腰牌,脸上却不见半分哀戚,反而带着点别的意味。
萧家派来的是个庶子,见舜舜来了,率先皮笑肉不笑地迎上前。
“想必这位就是慕容姨娘了吧。果然好颜色啊!怪不得能把裴阁老迷得五迷三道的!“
“我等听闻慕容氏的坟茔已经修好了,特地代表家中长辈前来祭拜。“
“以表与慕容氏冰释前嫌、言归于好之意。”
阴阳怪气,神色轻蔑,这哪里是来祭拜,分明是来恶心人的!
他们算盘打得极响。
舜舜若恼怒赶人,便是不识大体、没有容人之量。
舜舜若捏着鼻子认了,那就等于被按着头接受了这虚伪的“和解”。
慕容舜舜先是愕然,随即在心里冷笑连连。
这群腌臜泼才,跑到她慕容家的坟前唱戏来了!
她不仅没有发怒失态,反而眉眼一弯,露出一抹温婉端庄的笑。
“诸位能有这份心,真叫人感动。”
萧家庶子面露得意,以为她一个小女子到底不敢跟这么多士族作对,服软了。
谁知,舜舜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清朗干脆,掷地有声:
“来都来了,那咱们就按规矩办。”
她纤纤玉指一抬,指向墓碑前那块青石砖地。
“既然是代替家族长辈前来致歉、祭奠,那就请诸位排好队,诚心上香。“
“并给我爹娘、兄嫂,以及其它慕容氏冤魂,齐齐磕三个响头。”
“记得,磕头时声音一定要响亮,好叫我那枉死的亲人们,听个真切!”
此话一出,在场士族之人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慕容舜舜,别以为死了满门就了不得!“
“要不是看在裴阁老的面子上,谁会来给一家蛮夷上坟!你休要欺人太甚!”
萧家庶子恼羞成怒,毫不客气地指着慕容舜舜的鼻子。
“我们好心好意前来祭拜,你凭什么让我们下跪磕头?”
舜舜嘴角的笑意尽数收敛,眼神凌厉如刀,毫不退让。
没料到直到今日,萧家还没有学乖。
萧老太太也许是觉得丢人,没把自己吃闭门羹的事告诉晚辈。
“拜我慕容氏满门忠骨,辱没你们了吗?!“
“若不愿磕头,算什么诚心祭拜?陆大人!”
陆云峥立刻大步跨前,“锵”的一声,配刀出鞘半寸,杀气凛凛。
萧家庶子被吓得后退了一步,但依然梗着脖子,“陆大人,您可是左都御史,身份贵重,怎么……这么听相府姨娘的话?”
他这张狗嘴还要胡言乱语,明黄色的御辇在锦衣卫的开道下,浩浩荡荡朝这边行来。
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云霄:“皇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