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舜舜扶着腰,缓缓地站了起来。
绿漪赶紧上前一步,稳稳托着她的胳膊。
“老太夫人过奖了。”舜舜扬起下巴,笑得一脸自豪。
“我若宽容大度,只怕早就被你那好孙女害死了。”
“易地而处,您若被恶人踩在泥地里,好不容易保住一条命,也能轻飘飘地原谅么?”
她一针见血地戳破了对方的遮羞布。
“更何况,你们萧家犯的,是贪污税银、结党营私的重罪!“
“此事并非谁与谁的恩怨,您今日来找我,可真是找错人了!”
萧老夫人见她软硬不吃,一张老脸彻底沉了下来。
咬了咬牙,浑浊的眼珠子里透出阴狠,不得不搬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慕容舜舜,做人不能太绝了。”她冷笑一声,压低了嗓音。
“相爷还有个孪生哥哥的秘密,我们萧家可早就知晓了。”
“若不是看在萧裴两家的姻亲关系上,这事儿早就宣扬出去了!”
“萧家若是被逼上绝路,相爷也别想有什么好下场!”
话音落下,花厅里静了一瞬。
薛令仪紧攥着帕子,脸色雪白。
慕容舜舜却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皮。
就这?她还以为萧老夫人能拿出什么更厉害的底牌。
“老太夫人,萧家如今是戴罪之身。”
“您以为,萧家还是过去萧阁老在位时,想说什么,便是什么吗?“
“即便把这消息宣扬出去又如何?”
萧老夫人心里不由打了个突,“你、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那可是欺君……”
慕容舜舜果断打断了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就算皇上真的相信了,那又怎样?”
“你们萧家若是真聪明,就该在先帝驾崩、新帝尚未登基,卢家没有倒台之前,把此事公之于众。”
她条理分明的剖析。
“门阀士族必定会以此为把柄,趁机弹劾裴家。“
“说裴家大房双生子一明一暗,不仅是为了保全自身,更有欺君罔上,想要一手遮天的嫌疑。”
“可惜啊,萧阁老和萧玉真都是自负傲慢之人,总觉得能威胁得了相爷,相爷一定会妥协。”
“结果却是,你们失去了跟裴家翻脸的最佳时机。”
慕容舜舜唇角勾起一抹嘲弄。
“如今卢家倒了台,连带着其它门阀士族的声望都大受牵累。”
“往日里受过你们欺压、敢怒不敢言的清流和百姓,如今找到了机会,陆陆续续在往上递状子。”
“相爷帮皇上笼络人心,稳固江山,这是何等功劳?”
“皇上怎么可能听信一个贪腐罪臣的攀咬?甚至因为这么一桩小事,就惩治他?”
萧老太夫人浑身战栗,犹如被人迎头浇下了一盆冰水。
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唇一张一合,久久没有反驳。
萧家保留到最后的杀手锏,顷刻间,被慕容舜舜撕得粉碎,显得愚蠢至极。
慕容舜舜懒得再多看她一眼,“话已至此,老夫人若还是不信,尽管一试。”
“送客。”
绿漪当即上前,毫不客气地抬起胳膊,看向门口。
“萧老夫人,您请吧。”
萧老夫人仿佛瞬间被抽干了精气,腰背佝偻下去。
脸色灰败地转身,脚步踉跄着离开了花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