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眸在面纱之后,阴狠冷漠,静静环视众人后,落在林溪身上。
六少爷柳钦瞧见了,默默往前站,挡住了林溪。
“二姐,夫人喊你。”六少爷说。
柳澜便走开了。
萧珩与副官长站在旁边,柳督军率领妻妾、儿女去烧香。
这次是祭拜老太太,柳督军只带了二三十名副官,萧珩负责守卫。
突然有一批人冲出来时,柳督军没放在眼里。
柳家其他人却吓坏了。
“是土匪!”
督军夫人惊怒交加:“哪里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冒犯督军?”
柳钦护住林溪,对她说:“可能是水匪。他们一向抢了就跑。你当心枪炮无眼。”
萧珩立马派人守卫。
柳督军与家眷众人退到了副官搭好的人墙后面,两边开枪。
萧珩派人护送督军等人离开。
他发了信号弹。很快官道上就有了汽车引擎的响动,远远有军用卡车开过来。
很多,没有尽头。
至少得有上千人。
而土匪瞧着不过百来人。
柳督军的家眷们松了口气,就知道在城里不可能只带二三十的副官保护督军。
原来是黄雀在后。
众人一口气刚刚放下,柳澜倏然吹响了口哨。
督军和夫人看向她。
藏匿在不远处的树林里,两只大狼狗张开血盆大口,咆哮着朝这边扑过来。
它们的目标是林溪。
危急关头,六少爷柳钦想要护住林溪,一条狗速度极快咬住了他的腿。
林溪立马从手提袋掏出枪。
她扶稳了枪,没有对准狼狗,而是一个闪身藏到了柳澜身后,用力勒住了她脖子,枪口对准了她。
“你放开、你放开!”一片混乱中,督军夫人想要救自己的女儿。
林溪不肯。
柳澜生怕狗误伤了自己,再次吹响口哨。
萧珩利落杀了两只狗,一只已经把六少爷的腿咬得血肉模糊。
“我不会放过你们这对狗男女,我要跟你们同归于尽!”柳澜怒喝。
她拼命挣扎。
林溪瞧见狗已经死了,就松开了柳澜。
柳澜回手想要打她,一枚子弹击穿了她心脏。她被子弹的力道推搡着,噗通一声倒地,就再也没爬起来。
开枪击中她的,是萧珩。
督军夫人目眦欲裂:“阿澜!”
她抱着女儿的尸身,失声痛哭,又咒骂萧珩。
“督军,督军!”夫人发疯似的喊,“您任由下人在您的家里大开杀戒?”
柳督军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一瞬间呼吸发紧,抢过身边副官手里的长枪,指向了萧珩。
林溪猛然冲过去,枪口指向了她的脸:“爹爹息怒!二姐安排土匪行刺,若不清理门户,往后爹爹颜面何存?其他人学样,叫爹爹身边怎么安全?”
柳督军看着她颤抖却又镇定的脸,把她的话听了进去。
这些话,如果萧珩说,只会火上浇油;但林溪说出来,每个字都惊心,因为柳督军看不起林溪。
在他眼里,林溪只是个玩物。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女人,手无缚鸡之力,她都知道柳督军出城扫墓、遭遇土匪这种事,对柳督军的威望损害有多大。
不把柳督军放在眼里、不敬重军政府,才敢用这种计谋。
若不能将主谋就地正法,柳督军的“君威”一败涂地。本就有“不臣之心”的军长们,更加蠢蠢欲动。
要怪,只怪自己这个女儿太蠢、太骄纵。
她不把父亲的体面放在眼里。
她的计谋儿戏、漏洞百出,除了伤了自家的六少爷,再无其他人受伤。
“副官长忠诚于我。主谋就地正法,其他人收监,一一审问。看看她还有没有同伙。”柳督军放下长枪,大声说。
萧珩看着林溪单薄的身影,心中微微荡漾。
她护他。
她吓得要死,鬓角沁出了一颗颗豆大的冷汗,但她毫不迟疑堵住了他面前的枪口。
萧珩长这么大,从未得到过偏护与疼爱。
他从不是谁坚定不移的选择。
而他缺少的这份坚定,在林溪这里得到了。
闹剧收场,柳家再添一座新坟。
这件事的后续,在军中影响颇大。好在萧珩及时杀了柳澜,镇住了人心。
“这把刀太锋利,但是也太好用了。”柳督军说。
他对萧珩的感情,复杂至极。
总之这个人必须除掉。
不是现在。
他需要派萧珩出去视察驻地、训练新兵,再利用他除掉一名老将,萧珩的价值就用完了。
然后,杀了他。
柳督军安排萧珩三月初七去驻地。
萧珩答应了。
出发前一天,他带着林溪悄悄从后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