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记闷棍,直接敲在鬼三的软肋上。
鬼三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用力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高高凸起,双手在身侧捏成了拳头。
“你……”
鬼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等船靠岸,我让人送你回去。”
“送我回去?”
顾真嗤笑出声,声音里裹挟着冰碴子。
他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父亲,眼底满是嘲弄。
“七年了。”顾真一字一顿,像刀子一样扎过去,“既然你还活着,为什么不回去看看?”
鬼三高大的身躯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避开了顾真的视线,转头看向窗外起伏的海面,手指死死抠着沙发靠背的边缘。
“你觉得我现在的情况,能回去吗?”鬼三声音发哑。
顾真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盯着鬼三那身代表着敌特高层身份的行头,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最致命的问题。
“你背叛了祖国?”
这话一出。
鬼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身。
“砰!”
他一巴掌狠狠拍在大理石桌面上,震得桌上的玻璃杯哗啦作响。
“放屁!”鬼三眼珠子瞪得溜圆,额头青筋暴起,直接爆了粗口,“你背叛了祖国我也不会!”
听到这句带着怒火的原汁原味的咒骂。
顾真紧绷的后背,终于松弛了半分。
不是汉奸就好。
只要根子没烂,都可以慢慢算。
顾真往后一靠,身体陷入椅背。
“那还好。”顾真看着眼前暴怒的男人,声音放平。
他顿了两秒,吐出一个字。
“爹。”
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瞬间抽干了顾三鹰身上所有的戾气。
顾三鹰站在原地,嘴唇抖动了两下,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圈。
他颓然地跌坐回沙发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顾真没有给情绪过多停留的空间。
“说说这些年你的事吧。”顾真盯着他,“你不知道,家里那次泥石流之后,你跟娘都怎么样了,为什么一直都没你们的音讯?”
顾真身子前倾,眼神锐利:“对了,娘呢?”
顾三鹰没有马上回答。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揉皱的香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拿起茶几上的纯铜打火机,连打了三下,火苗都没窜出来。
那双开枪杀人不眨眼的手,此刻抖得厉害。
直到第四下,“啪”的一声脆响,烟头才被点燃。
顾三鹰深深吸了一大口,劣质烟草的气味在套房里弥漫开来。
“我……我对不起你们。”顾三鹰吐出一口浓烟,声音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他抹了一把脸,开始回忆那段被掩埋的过去。
“那次泥石流,我跟你娘确实是被卷进去了。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几百里外的沟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