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铮!”身后传来云天焦急的呼唤。
我连忙低头用手捂住自己的脸。
“拿着。”他把伞递给我,弯腰拿起地上的木盆,“想打水,等我回来就好了,为什么要淋雨?这天多冷!”
没有多想,我快步朝屋内跑去。
“怎么了?”云天尾随我进了房间,手里拿了条毛巾朝我走来。
“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背对着他,我自卑地低下了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你认为我是因为你的外貌才爱上你的吗?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介意。”他抬起我的下巴,不停地做着鬼脸。
“可是我介意!”我恼怒地推开他。
“我想过了,如果你真得这么介意,不如我变成瞎子吧,看不到,你总不会介意了吧?”
“易云天,如果你成了瞎子,我岂不要照顾你一辈子,你想让我做到老吗?”
“那我也在脸上划上几刀,一左一右,正好给你配对,好吗?”
“你是嫌人家笑我一个不够,还要让人家笑一双吗?”我用脚踢着他,“你滚出去,站着説话不腰疼,疤没在你脸上,不要在这消遣我!”
“那我滚了。”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易云天,死家伙,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我説让你走,你就真得走,那我説让你离开我,你是不是要真得离开我?”我懊恼地蹲在地上,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铮大妈,你年龄也不小了,怎么还跟孩子一样任性?”他不知何时蹲在了我的面前,我的脸避无可避地呈现在他眼前,“你本来就不漂亮,现在倒也不至于丑到哪去,起码比我想像中好多了。”
“你都想像成什么样了?糟践我很好玩吗?”泪水不断地流,他不停地擦。
“不要再哭了,你的笑容才是天下最美的脸。”他将我搂进怀中,双臂之间不断传来温暖的感觉,令恐慌的我一阵心安。
“我现在极度脆弱,你记住,凡事都要让着我,你不可以对我説‘不’,也不能看别的女人一眼,如果你做不到这些,我马上就消失。”我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
“如果真是那样,你岂不是成全了我?”他轻笑出声。
“易……”我话未説完,嘴就被他堵上,一阵温温软软的感觉将我覆盖。
其实,我脸上的疤痕真得没自己想像中恐怖,至少没有扭曲红肿,这也许得归功于我近乎疯狂的悉心治疗,但它们显眼地盘踞在我的眼角下,总是有意无意地成为我心头的一根刺,让我时不时地会为它癫狂一阵。此时,我才知道,对于女人而言,美貌不是万能的,但没有美貌却是万万不能的。当你轻松地拥有它时,你可以镇定而优雅地对别人説,其实外貌并不是最重要的,但一旦你失去了它,你就无法把一切做得像你当初説得那样无所谓。
“不如我做一张人皮,贴在你脸上,好吗?”云天的脸凑了过来。
“不要!天天顶着别人的皮生活,我宁愿做有缺陷的人。”从开始的自卑到现在坦然面对,从患得患失不停地揣摩他的心思到毫无顾忌地在他面前摆弄自己的脸,确实是因为他真得不在乎,他是这样説的,我们身上都有刀剑的痕迹,只不过留下的地方不同,其它并没什么区别,你就当它们有些标新立异出风头而已。是呀,我林铮铮的眼光确实不错,如果易云天真得那么介意,我又何苦把心放在一个肤浅的人身上?这点伤疤,要放在现代,早就一去无痕了。如果我一味地钻死胡同,只会在我们之间不断制造心结,把他亲手推离我的身边,那么我们恍如隔世后的重逢还有何意义?我不会这么傻。
“这样想就对了,可你为什么每天还要涂那么多药在脸上?我碰都不能碰。”他板起了脸。
“女为悦己者容,云想衣裳花想容,这些你都没听过吗?”我忽略他脸上不满的表情,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画皮的故事,“云天,我告诉你,真得有这样一个故事,有一个面目狰狞的鬼,不知道在哪里弄了一张美女人皮,它就天天画呀画呀,天天把这张皮披在身上,变成一个绝世美女,然后开始去找帅哥……”
“如果你真得那么介意,也可以在脸上画一画,看有多少帅哥可以上钩?”他忍住笑,故作认真地在我脸上比划着。
“易云天!我要回易家庄,我不想看到你!”我握着拳头对他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