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方平很少见他这么激动的样子,现在的李成梁一点也不像平时冷静客观,遇事总是先把厉害盘算清楚之后再行动的李总经理,倒很像是刚上高中,不,刚上初中的学生。那个时候的刘方平当然不会惹事,李成梁却不是省油的灯,有一次脑子一热不管对方有多少人直接就冲了上去,刘方平那个时候也老实,常以君子自命,自然也就舍命相陪。要不是还有一个杨齐天会两下子,能叫来人,就凭他们两个初中能不能顺利毕业都两说。也就是因为有了这样的经历,李成梁后来才变得老谋深算,打人之前会先确定一下自己在人数方面是不是占优。那一次是因为对方实在把他惹毛了,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呢?
刘方平一言不发,只是用眼光上下打量李成梁,想要从他的动作举止当中猜出他的心思,很快他就从李成梁眼神里看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刘方平顿时心中雪亮:这小子在演戏!他压低了声音,问:“你这些话是说给我听的吗?”
李成梁脸上绽开了得意的笑容:“说给你听?说给你听有什么用?和你讨论正经事根本就是白费功夫,我是说给那些想听的人听得。你知道那些人都是谁吗?”
刘方平眨了眨眼:“周信佛当然是其中之一了,但你的主要目标是他,应该是…你大哥二哥还在找你的麻烦吗?”
“怎么可能不找?”李成梁耸了耸肩:“自从我坐上这个总经理的位置之后,他们就一直给我暗中下绊,这一点顾芳知道,巩子建他们也知道,就只有你不知道。这可真是‘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相容’,我有时候就想,最恨我的说不定就是我的这两个哥哥。我已经一忍再忍,可他们就是不知道好歹,我想教训他们吧,又怕让我那个老爹伤心。你知道吗?他活不长了。我总不能他在临死前还闭不上眼吧?”说到这里他禁不住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刘方平安慰他道:“你也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依我看,你要对付你那两个哥哥易如反掌,这一次不就是个例子嘛。你猜到合并这件事只要你不答应,他们一定以为你存了私心,是为了保住总经理这个位子,肯定会上下活动,支持合并,你正好以逸待劳,坐享其成。不过你真得想清楚了?合并之后,你总经理的位置真有可能不保啊!”
李成梁笑道:“宁为鸡首,不为牛后,这不是我的风格。我是宁吃仙桃一口,不吃烂杏三筐。如果这次的合并真能成功,那就等于把我活动的天地扩大了一倍,我为什么不同意?再者说,我刚才也想过了。这次的合并,董事长自然是周信佛,没有人会和他抢,但总经理这个职务只可能在我们两家之间产生,你认为我斗不过王氏兄妹,抢不到这个总经理吗?”
“这个…你是要听实话,还是要听假话?”
“你这个人啊!想让你夸我一句就这么难吗?”李成梁笑骂了一句,又道:“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你!”
“谢我?为什么谢我?”
李成梁嘴角泛起一丝邪笑:“你想啊,你要是不送上门来被我臭骂一顿,然后让保安把你扔出去,我大哥二哥又怎么会相信我是反对合并的呢?为了帮助好朋友,你毅然牺牲自小,完成大我,这样高尚的情操真是可钦可佩,保安,把这个家伙给我扔出去!”
“你这个混蛋,要演苦肉计啊!”刘方平气得直跳,却又无可奈何,这出戏好像还非演不可。不过就这么让这小子占了便宜,心里总是有点不舒服。他猛然间想起了一件事,趁保安还没来,凑到李成梁跟前,神秘兮兮地道:“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了,这件事情比合并的事更重大。”
“什么事情?”
“周信佛也在追求谢千千,你有了一个强有力的对手,好好努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