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了,救命啊!”
从里间闪出一名健硕的妇人,一脸横肉,眼影漆黑,新纹的眉毛如同两条细长的蚯蚓趴在三角眼上,怎么看怎么别扭,张牙舞爪地扑向刘小兴。
刘小兴看也不看,一个神龙摆尾将悍妇踹回房间,对吴闯说:“阿闯,你把楼上的电话线全部扯了。”
吴闯答应一声,刘小兴走到楼下,坐到正堂的椅子上,光头佬几个也走了进来,刚好整一个三堂会审。
光头佬一手拎起马先佐的裤腰带扔到沙发上,啪――猛甩过一巴掌,喝道:“少他妈给老子装蒜,你又不是不认识兴哥。”
或许是醉眼朦胧间还不知道寻仇的对手是谁,听闻光头佬的一声暴喝方才醒悟过来,满头大汗的马先佐哼哼咧咧叫道:“兴哥,我真不知道是你来了,老大饶命啊!”
“饶命?”
刘小兴冷哼一声,“姚村十几口子的人命谁来饶?我问你,姚村段的江堤土方工程你是从谁的手里拿的?”
“是李守望。”
李守望?刘小兴看向光头佬,这些土方承包商他都熟悉,光头佬却是一头雾水,跟着问道:“李守望是谁,他又从谁的手里倒得工程?”
马先佐絮絮叨叨将所有人都供了出来,从李守望扯到李四,李四讲到张三,最后的结果竟然牵引出水利局的局长,拔出萝卜带出泥,去掉乱七八糟的东西才看到真果,难怪这家伙满口咬住袁学成不放。
一股烟气袅袅升起,刘小兴接过光头佬从马先佐床头柜里搜出来的承包合同,马先佐哭丧着脸说:“兴哥,这就是我的保命符啊,你要是拿走,我怎么活?”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这道理都不懂?”
刘小兴带着一群人扬长而去,面色如土的马先佐顾不得周身的疼痛,连滚带爬钻到小楼后的厨房里,那里还有一门电话,颤巍巍地取过话柄,拨通一个熟悉的号码。
回到城里,和光头佬一行人分别时刘小兴客气一声,光头佬嘿嘿一笑驾着摩托车去了,而刘小兴则带着吴闯到夜市大排档去。
因为外来人口激增,昭龙的夜生活愈加丰富起来,除去录像室、歌厅、台球室之外,夜宵店和大排档也逐步增多,实惠便宜,是收入不高的人群所钟爱的场所,刘小兴已经吃饱,不过吴闯晚上还粒米未进。
两人在一家偏僻点的夜排档坐下,吴闯叫道:“伙计,来份花生,一碗蒸肠粉,半斤肉,两碗米饭。”
小老板湿漉漉的双手在脏兮兮的围裙上擦拭一番跑过来,舔着脸问道:“火腿、炸糕、鱼丸什么的不来点?”
吴闯摆摆手:“不用了。”
大排档本小利薄,靠的就是这些小吃赚钱,见吴闯这么寒酸,小老板的脸上顿时闪起失望之色,也不多说什么正要走开,刘小兴说:“有扎啤没?”
小老板眼前一亮:“有,一看这位就是不一般的人物,我这里都是新鲜的扎啤,先生要多少?”
刘小兴瞟视一眼菜摊:“先来一桶,火腿炸糕鱼丸虾仁各来两份。”
“好嘞!”
小老板吆喝一声,屁颠颠地忙去了,吴闯忙道:“阿兴,就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东西。”
“瞧你那点出息,两个大老爷们就整那么点也不怕人家笑话,放开肚皮吃,要是岑晓娟看到你这么抠门,人家怎么跟你过日子?”
吴闯顿时没了言语,呵呵一笑。不到片刻的功夫,盘盘碗碗端了上来,散发出浓浓菜香,“走一个!”雪白的啤酒泡沫四溢。
许久没有这么爽快过,两人都是放开量猛喝,边喝边聊,过了一阵时间吴闯揉揉肚子说:“不行,我要去开闸放水。”
刘小兴笑骂道:“你个家伙才两杯都撑不住了?”
吴闯争辩道:“那你小子等着,我放完水回来可劲陪你。”
“快去。”
吴闯摇摇晃晃到路边的大树下释放压力,刘小兴独自坐在位置上自酌自饮,思考下一步的动作,路边缓缓驶过一辆没挂牌照的吉普车,在刘小兴的公路赛边上戛然而止,伸出一只脑袋张望一圈,从车上下来四个人,都穿着黑色短衫带着太阳帽,帽檐压得低低的,一手背在身后,攥着裹上报纸的长条形物什。
小老板兴冲冲地迎上来,“几位朋友,喝酒啊!”
领头的汉子一把推开他,疾步走到刘小兴身后,什么话都不说,迅速抽出身后的利刃,在排挡电棒下闪过一道刺眼的光影,照着刘小兴的后脑勺猛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