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脸皮中的褶子都开了花:“俺看也是,真是越看越让人喜欢,和咱家小芳越般配!”
娘俩咯咯咯笑起来,窗边的小芳又红起脸来,恨恨地撅起嘴:“不理你们了!”走到桌边看到傻哥送的优秀作文选,忽又扑哧一声笑了。
第二天一大早,刘小兴和马兆祥一起赶往县城,带着资料去邻县找水果承包商,十点多钟,高乡长带着几名乡干部来到瓜洼村村部,和村干部们说了一些闲话,又和老村长扯了一阵,高乡长试探着说:“老刘,你年纪也大了,我看该享享清福,给小辈们把把关,怎么样?”
刘瞎子心底咯噔一下,这当口要自己退下去肯定是为了承包土地的事情,不动声色地问道:“俺服从领导的决定,不知道乡里是咋安排的?”
高乡长没想到刘瞎子这么好说话,把自己一大堆安慰的说辞都憋了回去,心底顿时大喜,塞过一支大前门说:“我打算让刘纯连来挑这个大梁,这也是你老刘家里的人,你该没意见吧!”
刘瞎子瘪瘪透风的嘴巴,既然是乡里的决定他是无法推翻的,乡里攥着救济粮呢,就算乡里指派个傻子憨子,村里也只能认着。想到这里刘瞎子突然想起小傻,按理说现在小傻是最适合做村长的,年龄倒不是问题,只要能为村里办实事就行。
高乡长看出刘瞎子的心事,笑道:“老刘你还惦记着小兴吧!咱老哥俩没外人,我就给你交给底,老孙可是给我打过招呼的,乡里的团委书记位置就等着他来做,嗨,你不能指望小兴这辈子就呆在这里吧,这不是害了孩子嘛!”
说的也有理,刘瞎子点点头,心头蓦地升起一股失落感,腰杆似乎也塌了下来,早想到有这一天,但真到这一天时心底还是很难受的,不过也好,纯连是自家侄子,应该不会出偏差。
八个村干部六个在场,乡组织科长宣读任命书,老村长虽然不再是村长,但村里大事小事还是要参与的,这是活力四射的新村长刘纯连第一个表态,这让所有人都大为满意,高乡长和刘纯连单独谈了一会话,之后心满意足地和众人道别,留下了黄金根修改后的合同范本。
刘纯连感觉浑身精神气爽,拿出合同和其他村干部商议,刘瞎子说:“小连,小傻和兆祥昨晚到俺家商议了一下……今个一早本打算对你们说的,还没来得及,俺看黄老板的合同暂时先放放,等小傻回来再说。”
一股无名火顿时涌上刘纯连的心头,恼恨地说:“叔,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商量!”
“昨晚俺让狗子去叫你了,你说不过来,叫俺怎么着?”
刘瞎子乜斜着独眼看向刘纯连,他知道刘纯连暗地收了黄金根的红包,小日子现在过的很滋润,往日的咸菜酱豆都瞧不上眼了,吃个饭都得弄个像样的炒菜。
老村长带着深意说:“小连,不管谁干村长俺都没意见,俺双手拥护上级领导的决定。但绝不能忘了自己是啥,脑袋多大脚多大,戴多大帽子穿多大的鞋,自己要是看不清就到瓜洼去照照影子,少走歪路,做事要摸着心口窝,多替大伙想想。”
刘瞎子苦口婆心一番话说出来,是长辈对自家子侄辈的殷殷嘱托,若是别人他肯定不会说这话,因为刘纯连是自己的亲侄子,大哥死的早,是看着这家伙长大的,所以才说出这番话来。
别看老村长做村里工作很拿手,但教育子孙晚辈却是人生一大败笔,刘狗、孬六两个摆在那里,刘纯连又能好到哪里去?刘瞎子的话语落到刘纯连的耳朵里立刻变成了刺头话,仿佛自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老叔总是看不上眼,怒道:“叔,不管你咋说,反正这村长摊到俺这颗榆木疙瘩上了,这是上级看得起俺,对俺的信任,你啥事都找傻种商量,什么时候跟俺这个大侄子说过一声?一个十七岁的小屁孩懂什么?俺看你跟马叔都是老糊涂了,傻种不就是有个局长干爹吗?俺要是有这样的干爹,老子早发了,还呆在这破地方?你说他不是傻种是啥?”
刘纯连发出心底的怨气,怒气哼哼地看着刘瞎子,其他村干部都愣住了,没想到刘纯连对刘小兴的意见这么大,虽说刘纯连说的是刺耳,可现在他是村长,所有人都默不吭声看着老村长。
老村长眉头紧皱,喟叹一声,不再说什么,缓缓地站起身来,其他几个干部都站起身,刘瞎子摆摆手,拖着萧索的背影离开村部。大伙在看看刘纯连,那家伙仍坐在原地,活似个二世祖,双眼紧盯着屋外,有不屑又有不甘,待老村长的背影消失,刘纯连轻哼一声,抖抖手中的合同说:“刚才高乡长交代了,黄老板要在三天内得到咱们的答复,不然人家就撤人,大伙合计合计,这头一期的一千亩怎么个分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