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奉茶。
杨愈也不觉得尴尬,宋立又不是仆人,自己也知道今天早上开水被他用光了,微微躬身道“大人稍等。”
说完,点头向两人示意,拎着水壶转身出门,下楼去换开水。
“爹,这杨静渊有些……”身后的中年人见杨愈离去,躬着身在老人耳边皱眉低声道。
‘失礼’两个字没有说出来,但老人却明白,若有所思的点头,余光一瞥,发现桌边的一叠纸,上面恰是一首诗。
“咦?”看了前两句,老人忍不住的拿过纸张,放到眼前。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老人放到眼前,眼神闪过一抹亮色。
倒是身后的中年人,却微微皱眉,因为杨愈的字,实在是不敢恭维。
老人看了一阵,将纸放了回去,旋即便坐在那里,闭起了眼睛,一只手指敲着桌面,心里似在做着什么决断。
身后的中年人,几次犹豫想要开口,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杨愈拎着茶壶下来,立即便将宋立唤到了一边,神色微肃道:“你确定他们是礼部的?”
怨不得杨愈再追问一次,因为那老人实在是有些特别,完全不像一个主事的风度,尤其是看他的眼神,总是有些古怪,威严,霸道,又好似隐藏了其他东西。
宋立立时挺着胸口,肯定的点头道:“愈哥放一百个心,我验过他的文书了。”
杨愈点头,若有所思,又拎着茶壶上楼。
“大人请用茶。”杨愈将倒好的茶水递给老人,自己站到一边。
老人笑着点头,看着杨愈疑惑道“听说杨进士拒绝了吏部的推官?”
杨愈看着老人,眼神再次闪过一丝异色。这推官是吏部主持,然后由皇帝首肯,正常都是处于保密中,一般人根本看不到。
但老人却对自己的话丝毫没有觉得不妥,而且身后的中年人也一脸理所应当,杨愈不禁再次对老人的身份产生了疑惑。
心里盘算一圈,杨愈脸色不动的说道“多谢大人关心,学生自知才疏学浅,加上故土难离,所以打算留在京城。”
留在京城,一般只有一甲才可以进翰林院,二甲进去会有些周折,没有背景难以做到,所以杨愈的话的意思基本就表明他不愿做官了。
老人双眼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在杨愈脸上打量。从古至今的读书人,哪个不想做官,十年寒窗不就是为了一朝可以走入仕途吗?可眼前的青年,竟然风轻云淡的拒绝了?
他身后的中年人也面露异色,要知道,二甲第二,可去的好地方太多,油水也足够,不知道多少人打破脑袋,但眼前的年轻人,却似乎毫不在意。
难道他是待价而沽?中年人心里如此想,旋即又暗自摇头,既然吏部文书那么记录了,就是难以更改的。所以他也猜不透杨愈在想什么。
“呵呵,那好,”老人打量了杨愈一阵,忽然含笑起身道:“既然杨进士心意已定,那老朽也不在多费口舌了,如果有一天杨进士改变想法,可去城东韩主事府找我。”
见老人起身欲走,杨愈心里是真的疑惑了,这老人来这里就是为了让他将吏部文书上的话重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