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了那么多弯子,费了那么多天的功夫,郑达见林友伯终于说到了关键处,不由得精神一震,仔细观察起李军发的反应来。
只见李军发闷不吭声地自饮了一杯,然后叹了口气,才说道,“复生老弟,跟你说句掏心的话,老哥我见你真是相见恨晚哪。你的想法,简直跟我一模一样啊!没错,让丰云置业上市,这个想法我很早就有了,它规模上、条件上完全符合嘛,干嘛不上?可就是有人不让上,你说这人是不是傻?”
李军发对林友伯的戒备心已经降到了最低,因此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林友伯知道李军发说的是谁,却揣着明白装糊涂,说道,“不对啊,我怎么听说这家公司的大股东是你们县的国资委呢?难道你说要上,国资委还敢跟你唱对台戏?”
“你有所不知啊。这个公司,咱国资委只占了49%股份,真正的大股东是我们前任书记的儿子,叫张新国。他占了51%的股份,所以决定权在他那里嘛!”
“那倒是怪了,上市这么好的事儿,他张新国就不动心?”
“别提了。他呀,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不让上市。”李军发被勾起了心中积压已久的愤懑,又自斟自饮地喝了一杯,说道,“说到底还是小农意识,怕上市了,这公司就不是他说了算了!”
“哈哈!”,李军发刚刚说完,林友伯就大笑了起来,“李书记,要让丰云置业上市,这有何难?”
“哦?林老板有办法?”李军发一听,顿时双眼放光,抹了抹油光发亮的嘴唇问道。
林友伯故意卖了个关子,说道,“谁都知道丰云置业发展到今天,与上苏县政府的支持是分不开的。张新国之所以敢轻视县委的意见,一定是他还没有深刻地意识到这点。我想,如果您能让他知道,这丰云置业是因谁而得以在这几年快速发展的,未来又掌握在谁的手里,他一定会乖乖就范的。”
李军发如何听不出林友伯的言外之意,摇摇头说道,“这些我不是没想过,也小小地敲打过,但是没用。县里边还是有人支持张新国的,毕竟他老爹当过书记嘛,他们张家在县里还是有点势力的。”
林友伯笑道,“如果我们跳出这个思维呢?咱们不用行政手段,而是堂堂正正地利用商业规则,名正言顺地跟他谈条件呢?”
李军发微微一怔,看了看林友伯笃定的眼神,问道,“哦?商业规则?”
林友伯点点头,说道,“你看,张新国之所以能说了算,就是他手上51%股份后面的这个‘1’,如果丰云置业能再引入一个股东,哪怕只占1.1%的股份,只要他是站在您这边的,那不就能压倒他启动上市计划了吗?”
李军发有点失望地说道,“你说得太简单啦。那张新国能同意引入新的股东嘛?”
林友伯轻轻地拍了下桌子,用毋庸置疑的口气说道,“只要李书记想做,就一定能!”
“哦,那倒想听听林老板的高见了!”
“我听说‘上苏新城’还有块核心的120亩广场功能区过几天投标,不过连我这个外行人都知道,这块地肯定是给丰云置业的吧?李书记有没有想过,如果这块地不给丰云置业呢?”
李军发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这要是不给丰云,别说张新国不同意,国资委那帮人都得造我的反。你有所不知,那块地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如果不给丰云,丰云的资金链随时都可能断的!”
林友伯不紧不慢地继续道,“没错,这块地对他们很重要,所以这才是您的机会。这块地,不是不给丰云,而是要换个方式给,要有代价地给。而那个代价,就是让张新国引入一个新的股东。”
李军发点了根烟,沉默了良久,直到烟烧到了一半,才回过神来,问道,“你的意思是?”
林友伯至此,终于可以说出自己想要说的话了。
“找一家可靠的公司,先将地转让给那家公司。然后让那家公司出面,跟张新国去谈以地入股的方案。只要张新国肯拿出一定的股份,这地的开发权就可以转到丰云的名下。到时候丰云依然可以拿着地去银行贷款,资金危机自然解除。但是对您来说,张新国的绝对大股东地位已经不复存在了!到时候国资委和那家公司作为一致行动人,发起启动上市计划的投票,您说还能不通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