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米里娅姆从船上跳下来。
“到了。”
“铁木的人呢?”
雷蒙抬起头,看着海岸线的方向。那里有路,从海边通到金剑堂。路上没有灰尘,没有马蹄印,没有人走过的痕迹。“没有来。”
米里娅姆把短刀插回腰间,走到船尾,解开缆绳,把船系在一块岩石上。“卸货。”
金剑堂的人来了。法赫德骑着白马,走在最前面。他从马上跳下来,站在沙滩上,看着那些从船上搬下来的粮袋。一袋一袋的,白花花的大米,在晨光中闪着光。他蹲下来,解开一袋,米粒从袋口漏出来,落在沙地上,被风吹走了几粒。
“多少?”
“三百石。”雷蒙站在他面前,“少了两百。风暴里洒了一些。”
“够了。够吃半个月。”
法赫德站起来,看着海面。船还在,船头的鹰在晨光中像一只正在睁眼的鸟。“叶迦尘呢?”
“在山岳会。”
“他不来?”
“他不会打海仗。”
法赫德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也不会打陆仗。但他会赢。”
雷蒙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走上船,蹲在船舱门口。夜枭蹲在里面,手还握着刀柄。
“你不下船?”雷蒙问。
“不下。原路回去。米里娅姆,你下船。回去告诉叶迦尘,货送到了,人没事,船没事。”
米里娅姆站在沙滩上,看着夜枭的脸。他的脸上有伤,被浪打的,额头破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凝了。
“你受伤了。”
“不疼。”
“你骗人。”
夜枭的嘴角动了一下。“回去。”
米里娅姆转过身,朝金剑堂的路走去。她要骑马回山岳会,路很远,走一天一夜,但她不怕。
第三天,她到了山岳会。叶迦尘站在寨门口,看着她从山道上走下来。头发散了,衣裳破了,脸上全是尘土,嘴唇干裂,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色,但还活着。
“货送到了。”
“船呢?”
“船在海上。夜枭守着。他要原路回来。”
叶迦尘看着她,看了很久。“受伤了吗?”
“没有。”
“你骗人。”
米里娅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臂。左臂上有一道口子,不深,但血在流。苏清玉从正厅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布条和药,蹲在米里娅姆面前,给她包扎。缠得很紧,一圈一圈的。
“叶迦尘,铁木的人没有来截货。为什么?”
叶迦尘从怀里掏出那封画着蛇的信,展开。蛇盘成一圈,头在中间,嘴张着,信子吐得很长。他看着那条蛇,看了很久。“因为他知道,船会遇上风暴。风暴会替他对付我们。他不用动手。”
米里娅姆看着他的眼睛。“他算到了?”
“算到了。”
苏清玉把布条系好,站起来。“他算不到下一次。”
叶迦尘把信折好,塞进怀里。“下一次,他不算。他会来。”
扎姆站在石屋门口,端着那碗永远喝不完的茶,眯着眼听着他们的对话。他喝了一口茶,茶是凉的,他没有皱眉。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回了石屋,关上了门。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很细,很亮,像一把被抽出来的剑。他坐在椅子上,把茶碗放在桌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