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喊声震天。
巨大石块顺着城墙滚落,架在半空的云梯轰然断裂,攀在梯上的士兵惨叫着摔落地面。燃烧的火把裹挟滚烫沥青抛下,落地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将城下攻城士兵吞噬。
草原悍卒悍不畏死,一批倒下,另一批立刻补上。鲜血顺着城墙砖石缓缓流淌,染红泥土。
激战整整两个时辰。
城墙之下尸骸堆积,草原联军始终无法登上城头半步。拓拔烈望着久攻不下的城池,胸中怒火越烧越盛。
乌戈面色凝重:“将士伤亡不小,守军韧性远超预估。不能继续白日强攻,暂且鸣金收兵,休整兵马,入夜之后再发动夜袭。另外分出一队人马紧盯南边方向,提防山南军队突然插手。”
鸣金铜锣敲响,攻城骑兵潮水般向后撤回营地。
城头之上,守军也已疲惫不堪。不少兵士手臂被弓弦磨破,民壮搬运巨石累得直不起腰。负伤士卒靠着城墙坐下,伤口渗出血迹。
莫振山穿行在城墙各处,俯身安抚受伤将士,分发干粮饮水。
一名从前的赤鬃降卒兵士胳膊被弯刀划开一道深口,咬牙不肯退下。
莫振山停下脚步开口:“伤势不轻,立刻下去包扎休养。”
兵士抬头,脸上满是坚毅:“城主,我分得田地妻儿在此,绝不能让草原人马闯进来!这点伤不算什么!”
莫振山拍一拍他的肩膀,转头吩咐随军医官妥善照料。
夕阳西沉,暮色笼罩四野。
城内抓紧时间修补城墙破损位置,补齐箭矢滚木。所有人心里清楚,夜晚的厮杀只会更加凶险。
草原营地之内,篝火连绵成片。拓拔烈一脚踹翻身前木盆,恶声开口:“一座小城久攻不破,传出去整个北原都会笑话我们!今夜夜袭,我亲自带队!”
乌戈摇头劝阻:“狼王万万不可亲身涉险。夜袭重在隐秘,安排精锐悄悄摸向城墙,趁守军困倦登上城头。”
黑暗悄然铺满荒原。
数百名精选出来的草原勇士,手握短刀,脚裹麻布消去声响,借着夜色掩护,向着城墙悄悄靠近。
城墙上值守哨兵目不转睛望向城外。一名民壮忽然压低声音大喊:“城下有动静!”
警示号角骤然划破寂静黑夜。
霎时之间,漫天火箭从城头射出,黑夜瞬间被火光照亮。隐藏在阴影中的夜袭部队暴露无遗,密集箭雨迎面袭来。
草原夜袭计划再度落空,丢下数十具尸体仓皇退走。
一夜鏖战,草原联军两次攻势尽数受挫。
次日清晨,拓拔烈望着伤痕累累的城下阵地,胸膛剧烈起伏。他转头看向乌戈,沉声说道:“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派人去给山南张怀安送去急信,请他即刻挥师北上,一同攻破落霞!”
信使策马冲出草原营地,朝着南方边境疾驰而去。
而南边边境之外,山南藩军大营。张怀安立于高坡,遥遥望向北疆方向,静静等候两方拼杀出结果,不肯轻易出动一兵一卒。
落霞邑议事堂内,莫振山摊开地形图,目光锐利。
“敌军急于催促山南出兵,短时间之内必然发起一波不计代价的猛攻。传令全城将士,做好迎接最残酷一战的准备。同时传信给在外袭扰的楚烈,伺机偷袭敌军中军大旗,打乱对方阵脚。”
城外草原大营之中,新一轮攻城的号令已然传出。
漫天战云压在落霞上空,生死血战,仍未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