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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诀别诗(2 / 2)

“水公子,这里住的还习惯吧。”李儒风端坐在太师椅上微笑着问道。

“恩,宰相府邸亭台水榭,花香鸟语,堪比仙境。”水明起身向宰相顿首示意。

李儒风哈哈大笑,声音在恢宏的大堂里更加洪亮。“久闻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听闻公子颇擅琴技,不知今日能否一饱耳福?”

“哪里。宰相见笑了。”水明从侍女手里接过琴放于桌面,于是弹琴一曲。琴音清绝婉转,犹若天籁,似有余音绕梁三日而未绝之感。

正在他用心弹奏中,他忽然想起那时在寺庙询问老僧的事。是关于他父亲水清的,他犯的是通敌叛国之罪。除本人凌迟处死之外,其家眷皆被满门抄斩。据说行刑当天,水清挨了九百多刀还未断气,嘴里汩汩流着鲜血还含糊不清地喊着“圣上明鉴,老臣冤屈……”

就在这个时候琴弦断了,他一脸紧张不安地向宰相致歉。听着正出神的宰相这才反应过来,似有可惜地说着“无妨,无妨”。

那夜,他彻夜未眠,脑子中浮现的都是那些血腥的场面。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一身的冷汗把温软的被子打湿了一片。

他这两年多的时光都是在李府度过的,宰相李儒风对他是关怀备至。这其中除了他才华横溢,有很大的把握在下一次科举成为新科状元之外,更多的恐怕就是因为自己的宝贝女儿喜欢他。

他承认自己第一次看到她时就深深地爱上了她,她的容貌是彩霞般的美,她的笑容是不可救药的毒药,她柔美的声音在他的耳膜上轻轻敲击出醉人的音乐。可是直到那一天,这一切都变了,他必须要克制自己的感情,尽管他知道他自己做不到。

那一夜他本是无心闯入李儒风的书房,欣赏一番,准备离去时,不经意间看到一封外族文字署名的信函。在好奇心的催使下他拆开了那封信,就是这封信让他陷入了近乎万劫不复的境地。当他看完这封信后,他感到整个世界都在塌陷,原来陷害自己亲生父亲叛国通敌的竟是快要成为自己岳父的李儒风。

一个近乎完美的梦在将全部付诸实践的时候却被命运无情的敲碎。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面对,脑海中父亲血腥的场面与念奴的温婉相继浮现,母亲近乎于命令的叮嘱和李儒风百般呵护的交待在耳中轰鸣,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选择,究竟是谁要他选择。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提起笔,有了两封一模一样的信。

他带走了那封真信,逃出了李儒风的书房。

接下来的日子里,琴棋书画他再未动一样,因为他的手一直在抖。直到念奴温润纤细的手紧握他的手,他才感到些许平静,可是更深的罪恶感却油然而生。

他开始躲避她,躲避她动情的眼神,躲避她迷人的香味,躲避她温暖的怀抱,可是他始终无法躲避着对她的爱。

那夜,她让他为她作画,在她的闺房里,她一丝不挂。

他爱她,不是画中的她。

他至死都不会忘记她吐气如兰的呼吸,还有她柔嫩的身体起伏地伏在他胸膛上时血液燃烧的情景。在那一刻他有多么希望死在她怀里。以至于他后来每每想起时都汹涌澎湃,血液沸腾,他恨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死在她怀里的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