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明的母亲原本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只可惜命运多舛。在她十五岁那年,他的父亲受奸人陷害不仅被罢免官职,还被流放充军,家中之人多发配为官奴,她的母亲经受不了这一番耻辱就与当夜上吊自杀。她是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踢开了脚下的长凳,翻着白眼流着泪死去。可是她并没有上前阻止,或许在她幼小的心里那也算是一种比较享受的解脱吧。后来,她并没有成为发配官奴中的一员,反而因年轻貌美成为了一名官妓。
官妓,是的,一种任人玩弄的下贱女人。在她听到这个肮脏的判决时,她突然打消了死的想法,她知道她接下来要做的是一件比死更让人畏惧的事。她要为父亲洗清罪名,还自己一家二百多人一个清白,她要让陷害她父亲的小人付出代价。有了死的勇气和恨的力量,她细心而体贴地侍候着那些原本让她痛恶的官员。
虽然每次那些脑满肠肥的官员依偎在她胸前千百个答应要帮她翻案,可是在温暖缠绵过后的无尽等待中她终于明白那只不过是男人的谎言。官场里的东西不是她所明白的,可她到底还是明白了官官相护。直到有一天他出现了,告诉她这个世界还有正义存在。
是的,他就是水明的父亲,她一生中最爱而敬畏的男人。那一夜,他只是把她抱在怀里听她像一只受伤的猫一样哭泣,他告诉她,他会为她主持正义。三年了,她终于等到这句话了,那一刻她强忍的坚强像决堤的大坝瞬间崩塌。第二天她就恢复了自由人的身份,她告诉她的名字叫韩香君。
事情如她预想的一样顺利,水明为她父亲沉冤昭雪。当年陷害她父亲的小人竟是她父亲的心腹,可惜她父亲到死都不能知道。因为他在流放充军的第一年就病死了,要是他还活着也非得活活气死。
行刑当天她看着水清在烈日下掷出的“斩”的令牌,然后那人在屠刀之下身首异处。那一刻她笑了,她看着菜市口那摊四溅的血情不自禁的笑了,那笑声撕心裂肺,仿佛比哭还让人伤心。那一晚,她拽着水清的官服,眼中泛着动情的波纹,她为他摘帽脱靴,他为她宽衣解带……
三个月的巫山云雨,他看着她日渐隆起的肚子说:“和我一起回京师吧。”她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承认和他在一起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可是她不能自私。她知道他是吏部尚书的乘龙快婿,而她以前还只是一个官妓。所以,她不能和他走,这一辈子能和他厮守三个月就已经足够了。
他没有勉强她,只是缓缓地从身后抱着她,亲吻着她发烫的脸说:“孩子出生了,如果是男孩就叫水明,如果是女孩就叫水绣。这是我的贴身玉佩,不知道还能不能见着他。”说罢,他把一块雕刻精美的玉佩从腰间取出,连带十几张面值大小不等的银票放在她手里。
他走了,是的,他带着一身的牵挂走了。
那天,她还记得,他温润的手放在她隆起的肚子上轻轻地抚摸。他低下头吻了她的额,天空中突然下起了蒙蒙细雨,他缓缓地转身叹了口气,面朝京师的方向说了一句“伴君如伴虎”后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