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上没应,心里想,这老哑巴死了都六年多了,这会儿早投胎到人家儿孙了,可惜了他这一辈子就为了找个人,实在是有违人活着的大道啊。
……
过了冀北再往辽东走,就挨近了我的家乡,那是一个身处在大山深处的村落,这个地方的村子多分布在山坳处,每个山脊割出来一道梁子,成为村与村的界限。破四旧之前,这里最多的就是庙,大大小小的村子都是以庙字演化来取的名字,像什么雹神庙,九神庙之类,现在也可以在当地的县志上看到这些村子的标记。当时破四旧把一切腐朽的封建产物都给砸的差不多,只有村子的名称保留了下来,后来恢复生产建设了,各个村子又相继建了几座庙,成了人们逢年过节来祈求风调雨顺的戏台子,唯独我所在的这个村子是个例外,鹤立鸡群的起了个名字叫作:喇嘛洞。这村子外的山上的确有个石崖洞,据说是在很早以前,有两个喇嘛入洞未出,就取了这个名字,我听起来这理由有点儿牵强,可是没深究,这村子虽然叫这个和庙无关的名字,可是在破四旧之前这里却是方圆百里最大的古庙群,我听老辈子人说,这古庙群里塑的泥石像栩栩如生,从阴间十八掌魂,阎罗王鬼判官,到西天如来,大道观等,一应齐全。我当时还问那些老人不都说佛道不相容么,怎么有佛又有道,还有阴间掌司一系?那老辈子人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生下来就有这个依山而建的古庙群,但村子的名字却和庙没关系。我那个时候好奇,还钻过那山洞,可惜钻到一半就因前面塌方而不得不终止下来。老哑巴生前带我入的那洞在西南山,自从他死后,我把他带回来安葬,就再也没找到过那个山门,那个村子也因他这仅有的一户消落而彻底泯落于世,成了彻彻底底的孤村。不过哑巴那个小草房好像始终有人修缮一样,时隔六年回来,它仍健在。
和尚随我到了这里之后,表情就显得极其不自然,他说这地儿不正,感觉始终有东西在往他的身子里钻,我说道:“你还真得小心点儿,这地饥渴的少妇可多,你可得自己有点儿主见,给自己定个上限。”
和尚抖着脑袋回道:“这地儿不会真和你说的,全是寡妇吧?”
我抬头望着他说道:“寡妇不假,但也不比咱之前遇到的那红袍女鬼姿色差。”说着我就先领他去了之前老哑巴住的那草屋子。边走边告诫和尚:“这地儿可不能随便撒尿啊,有尿先憋着,咱就在这儿先歇一晚上。”
和尚问我道:“怎么不去你自己家?这鬼屋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儿呢。”我知道这和尚又上来胆子小了,安慰他道:“没事儿,你不是能听的懂鬼说话么,你耳朵竖着点儿,有情况咱俩就赶紧跑。我自己的家现在是进不了……”。一想起这些眼泪又要往外窜,我赶紧转移话题说道:“趁着现在白天,咱俩赶紧把这草屋子再收拾收拾……”。说完就带着和尚入了哑巴的草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