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皮子纸人接着说道:“自从老爷子离开了考古队,我的身份莫名其妙的被人告发了,有人说是老爷子报复,我觉得不可能,那老爷子还不是这么不够义气的人。”
“我被告发后,连夜从河北跑到了四川,四川那地方山多路险生人多,如果不是追的紧,我打算在那躲一辈子。可惜后来身上没了盘缠,无计之下就又干起了老本行,十天里头有九天都是在墓坑子里待着,有一次搞了个大点儿的公主坟,一不小心又引起了公安的注意,通缉令贴到了每家每户,这要是在两三年前兴许你还能在大街上的电线杆子上看到我年轻时的样子呢。”驴皮子纸人咧开嘴笑了笑,仿佛回到了当年占山为王的猖狂年代,又接着说道:“我在贵州境内被围到了一座大山上,那山叫什么来着让我给忘了,是个挺深的大林子。当地出动了不少服役兵,还带上了搜寻犬进去搜了山,我当时情急之下找了一处土掩坟,想都没想就钻进去了。本打算躺棺材里装几个时辰的死人,进去之后才发现那里面藏了个地下大皇宫,那年代估计比前天进的那个葬坑还要久远,里面金山银山,真的是足够享尽人间富贵。可恨的是这群当临时兵的在外面游荡了十几天也不撤走,我那半个多月躲在地下,每天靠挖腐土吃来充饥。那土不知道混合了多少死人的腐肉,在饥饿到濒死的时候吃起来,那味道简直比得上在北戴河钓到的大王八。腐土吃多了,就食不进世面上的东西了,从那以后,我挖穴盗洞不为别的,就是专门去找腐土腐肉吃。后来为了安全干脆住在下面,饿了就吃,困了就睡,直到对墓里的那些宝贝完全失去了兴趣……”。
驴皮子纸人抹着嘴巴子,感慨万千:“就是金银堆成山,也买不到那些死了上百年上千年的腐肉……人对某种东西是会上瘾的,一旦得到的多过自己的预想,那些东西带给自己的感觉前所未有,你会对它痴迷,妄想,直到疯狂。少了它,你的心就变的像被猫爪子挠了,惶恐不安,一旦得到,便想着越多越好。即便是水,喝多了也会上瘾……”。
我看着这驴皮子纸人说着说着,自己开始变得神智有点儿不正常,赶紧拍了拍和尚,和尚已经快把那桌子沿儿给捏碎了,估计他刚才听到那么恶心的东西,这会儿肚子里正起化学反应呢。哪知道他憋了半天小声儿说道:“这家伙的魂儿怎么在放肆的大笑,笑的都快脱出来了。”
我说道:“你可别吓我,不可能的事儿,这驴皮子纸人眼下只是有些胡言乱语,皮肉没什么变化,要真是脱壳了,又得不明不白的死上一个。”
驴皮子纸人听到我和光头说道他的皮肉,那癫狂的自言自语一下子停住了,回我俩道:“知道我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和尚看着我,我盯着这驴皮子纸人,就听他接着说道:“在下面待久了,每顿吃的又都是腐土腐肉,这身上的皮早就脱落了,你看……” ,驴皮子纸人说着,伸出他那只仅有的手贴在脑瓜门儿上一揭,里面的头骨直接露了出来。那额头骨像是长了尸斑,白花花的还泛着些绿毛,几处被爪子挠过的痕迹若隐若现。和尚看的下巴脱下来一大截,我赶紧给他拖住了。心想这驴皮子纸人全身上下的皮都像是贴上去的,原来只是长期吃腐土腐肉造成的,那他还起码还算是个人,用不着太害怕。驴皮子纸人看着和尚我俩目瞪口呆的样儿,又接着说道:“吃腐土也有个好处,我吃了这么多年的腐土,和常人看不见的阴鬼成了朋友,他们看我长得比那白无常还要白,都叫我白有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