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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铁鞋(上)(2 / 2)

不由我说,整个儿把一死人扔我背上了。

“赶紧出屋儿,别说话,别回头儿。一直走。”

这他奶奶的大半夜背个诈过尸的死人出去瞎溜达,没病也得给吓出病来。

我眼力劲儿不错,从老哑巴那狗皮膏药的脸色看的出来今儿晚上不太平。害怕也得照办。这鸟大,蛋儿大,盛水的容器按理说应该也大才对。可他娘的憋了半天的尿终究还是没憋住,稀稀拉拉的跟着八字腿又画出条分界线来。这他妈的一天里尿失禁了两回,自己都觉得丢人,这要不是我亲弟弟,我非亲手剁了它。

王二麻子死前还不知咸淡的吃那么多,背着他就是背着个大冰疙瘩,耷拉下来的脑袋贴着我耳垂儿,一颠一颠的弄的心里怪痒痒。一般人受惊吓都是脸色惨白,这老哑巴是越吓越黑!还真是世界之大,货色齐全。老哑巴旁边跟着,一言不发,前面几步就是孤零零的大枣树了,树上的夜猫子眼睛瞪的和阎王殿门前挂的大灯笼似的,好像是在专程等着我们。

哎~,要说这人生,还真就和强~奸充气娃娃似的,它不懂反抗你觉得没劲,它来个鸽子翻身把你压在身下,咱还接受不了。老子的一生,就他娘的因为喝场喜酒,彻底跑偏了。

到了大枣树下,老哑巴也没和我打个招呼,直接把俺腰带给勾下去了,顺带着把王二麻子的尸体给拽了下去,麻溜儿的给绑在了树上。又推了我一把。

“赶紧走。”

我这肥桶子的裤子,没了腰带就和车轱辘没了气儿似的,咋跑咋不得劲儿,索性把裤子扔在了路边,这裤子跟了我两三年了都没脱下去过,这两天又喂了它两泡尿,真是愧对它了。跑出了个大概百十来米,到了一个山沿儿处,山沿儿下有个依山而建的破庙,这才呼哧呼哧的停下来。也忘了老哑巴的警告,犯贱的又转身了。

老哑巴还算跟的紧,他的头发似乎一辈子都没沾过水,夜风中,头发像是伞兵的降落伞,一会儿起一会儿落,伴着他那扯蛋的大步子,眨眼到了跟前。

月亮像个窥阴犯似的,隔着几片儿皱皱巴巴的黑云透射出点儿光来,**裸的盯在老哑巴门前的那棵大枣树上,王二麻子身上那身儿厚厚的寿衣不知道啥时候不见了,赤?身裸?体的靠着那大枣树摇头摆尾。夜猫子跳下去叨了块肉赶紧又飞到树上,等老哑巴到身边也转过身儿来的时候,王二麻子的脑袋和身子就剩一根管子连着了,耷拉下来的时候,眼珠子正好望向这边,还没等看清楚,就被那夜猫子看准了一口给叼了去……。

风冷冷的吹,老哑巴摁着我的头硬生生的给我转了过去。这已经不是冷汗或者是尿失禁能够分散开的恐惧。生平的恶梦也不过如此。而今活生生的发生在眼皮子底下。我感觉到死亡不过是一件极其平凡的事,死后化为黄土,魂归千秋也是安乐。难道暴尸荒野,为它鱼肉,还是人死后的另一种命运?人们对生命的敬畏,多半是因为活着,便可以主动的去改变什么,去挣脱什么。听由天命不是活着的人该做的事!

老哑巴推着我入了庙门,月光清晰的照在关公的石像上时,远处的背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叫,噪哑、坚硬,像是削尖了的指甲划过大理石玻璃,让人心神突然暴躁。哑巴冲关公像拜了一拜,便急匆匆的从石像下的佛龛里取出一卷着的羊皮纸,又费力的把石像挪开,从石像下面抓出两个木盒,用他那脏不拉几的袖子抹了抹上面的土,欣慰的一笑,大黄牙锈迹斑斑。

“走!”

老哑巴掰着石像的手臂费力的转了半轴,庙的后墙轰隆隆的一阵响,陡然开出了一山门,老哑巴拿出火点上烟,把木盒丢给我,说了句,拿好咯!开始佝偻着向那后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