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条件好一点,又或者要求放低一些,都有大把的工作给他做。
最不济,还能留在店里做个领班经理。
就他这体格、这相貌,等老余的店搬过来,把他往门口一放,那就是活生生的活招牌。
这么一个白白嫩嫩的小胖子,谁看了没食欲?
可惜啊,野孩子受不得管,那就只能让他去外面风吹雨淋了。
听着王掌柜的解释,张昉脑子里也浮现出历史老师的面孔,对比一下回忆,越想越觉得对头,当即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好,就选货郎。”
说个冷知识,就是“家庭情况”,当年只在农村全面摸查过。
后来的“家庭情况代码”、以及细分标准,是在84年才出台,而且主要用于人事管理。
在此之前,农村差不多在50到51就已经做完了,城市是在51到53之间,以当时的几项活动为主要背景,补充性质地登记了部分人员的情况。
要到55年以后,全面登记户籍的时候,才“很不严谨”地统计了城镇家庭信息。
当时除了工人、干部、军人、资本家很明确,其他类别都很笼统,各地的叫法也不一样。
比如“小业主”和“小商贩”,连个区分标准都没有,都是登记员随笔一写,就定了“终身”。
由于当时正在进行改造,城市里绝大部分家庭都有工人,所以工人家庭最多。
而货郎,连有产商户都够不上,最多算是无产小商贩或小市民。
再加上小手工(修东西)、小手艺(修人)、小职员等,这些都被归于中间类别,基本都成了小透明。
只要不跳出来作死,没人会多看一眼。……透明到后来所有单位分配“抗风指标”的时候,都扯不上他们。
这些人就没有任何意义上的编制,户籍归街道办、营业执照归工商局,连供销社也只有进货的买卖关系,跟所有单位的“防风任务”都完全不搭边。
安全系数极高!
况且上海什么地方?
有钱人满地走、老板不如狗。
说句不好听的,身家少点的老板都轮不上号,根本不怕指标填不满、会被硬拉人凑数。
张昉不想“进步”,就想别人看不到自己,所以,这个货郎刚刚好。
而且,只要有工商执照,货郎可以一直干到死,只是老了没有退休金,也没有其他福利保障。
但张昉也不在乎这些。
决定了,以后我就是逍遥自在的小货郎!
他对着王掌柜笑道:“就这么定了。只是,我对这一行两眼一抹黑,还请掌柜的不吝指点。”
王掌柜却嘿嘿一笑:“找我指点,是缘木求鱼。你应该去找另一个人。”
张昉眨眨眼,眉头微皱,“周老板?”
王掌柜摇摇头,笑道:“你身边就有个万事通,忘啦?”
张昉恍然大悟,“老范!”
王掌柜忽然脸色一变,笑容中有几分诡异,“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你只在跟前转转、卖点东西也就罢了,若是想稍微走远点,货郎、可不仅仅是卖货那么简单。”
张昉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王掌柜却摇头不解释,只是叹着气说道:“货郎不简单,但哪一行又简单了呢。这世道……,你自己慢慢琢磨吧。”
张昉:最讨厌谜语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