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满脸无语地看着他,“人家是战事结束回家,你到哪里去?还有,你最好把笑藏好,真要笑出来,别怪我翻脸。”
这下张昉是真憋不住了,咧着嘴哈哈哈地笑,“诶呦、掌柜的,您都会开玩笑了啊。”
王掌柜翻了个白眼,两手搭在身前,没好气地说道:“我给韩警长面子,是最早收新币的,还有隔壁老余,为人老实本分,这金圆券都快停用了,他还在收,更不用说新币。
结果新币一贬值,就属他和我亏得最多。这个关口上,老客走了,又没有新客上门,我能怎么办?”
不止是嘉兴旅店,交通管制一放开,外地的都往外跑,家在近郊的也都回家,全市的旅店都空了一大半,估计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恢复不过来。
但也就是十天半个月而已。
上海毕竟是大都市,全国工商业之翘楚,跟国内外都有很深的联系,连前些天大战的时候都不能完全封死,还有外籍客轮出入,何况大战已经结束。
所以张昉根本就不会替王掌柜操心,等几天就能解决的事,有什么好着急的?
倒是另一个信息让他微微一惊,“余老板也快撑不下去啦?”
实话实说,老余生煎的东西口味是真不错,若是吃不到,那就可惜了。
王掌柜叹道:“可不是吗,凡是收新币的,都困难,这新币一天一个价,短短几天,损失难以计算。
本来生意就不好做,他那个房东还借口战事结束、房价上涨,要给他涨房租,这房租一涨,他哪里还撑得住。
这不,今天早上去吃早点的时候,他就在说,想回乡下去了。”
张昉眼珠微转,说道:“这样,掌柜的,我给您出个主意,您要觉得合适,您帮我介绍个工作。”
王掌柜瞪眼看着他,“工作?这好好的,你找什么工作?”
听到王掌柜的话,张昉跟翻书似的,脸色说变就变,“都难呐。”
话才刚开头,他就拉着王掌柜到椅子上坐着,随后说道:“我的情况您也知道,先被朱所长坑了一把,买了那个破房子,后来吧,以为翻新一下也花不了几个钱,结果谁曾想竟然要那么多,被营造厂一下子给掏干。
等房子翻新好、再付完家具的钱,我可真就是坐吃山空了。
不趁着眼下还有点生活费,赶紧找个活计,难道还真等山穷水尽,沿街乞讨去啊?”
明面上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密室里的钱虽然多,却不能直接拿出来用,哪怕找个工作作为掩饰都好些。
唔,好像还不能找工资太低、而且固定的?
听到他这么说,王掌柜咂咂嘴,看不出什么幸灾乐祸,只是一副嫌弃的口吻,“当初我怎么说来着?让你干脆自认倒霉,不要翻新那个地方,拿着六千大洋,就到兰葳里、瑞康里、瑞庆里、瑞嘉里、随便什么里,买一座石库门。
都是现成的房子、现成的家具,手续办好、钥匙到手就能住进去,你那230美元换的两千三百大洋,也能保住,够你潇洒好几年了。”
张昉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嗐,那不是舍不得两千五百大洋吗,想想花个一两千大洋翻修一下,谁知道翻修比另买一座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