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盯着那个暖水瓶。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暖水瓶的木塞。木塞边缘有一点极其微小的湿润。
“小棠。”秦牧背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秦小棠赶紧跑进来:“哥,怎么了?”
“这瓶水,是你早上烧的吗?”
“是啊,早上七点多烧的。”秦小棠看了一眼暖水瓶。
“你倒过水吗?”
“没啊,我跟我妈早上喝的豆浆,还没倒过热水呢。”
秦牧拔出木塞。
一股很淡的热气飘了出来。
他把暖水瓶轻轻倾斜,里面的水声有些发闷。不是满的。少了一杯的量。
赵铁柱的脸色变了。他也是个老警察,这下看懂了。
有人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进过这间屋子。不仅进来了,还从容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而当时,秦母和秦小棠就在院子里!
秦牧放下暖水瓶,目光扫向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最后,他走向靠墙的红木五斗柜。那是秦家放杂物的地方。
五斗柜的第二层抽屉,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划痕。不是新伤,但划痕的边缘有一点金属粉末。
秦牧拉开抽屉。
里面是一堆旧报纸和针线盒。
但在针线盒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子弹。
一枚没有底火的黄铜子弹。
赵铁柱上前一步,看清那枚子弹后,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大锤。”秦牧将抽屉关上,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带我妈和小棠回所里。开我的车去。车窗全部摇上去,路上不要停。”
“哥,到底出什么事了?”秦小棠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事。”秦牧转过身,看着妹妹,“镇里有点手续要办,大锤带你们去走个过场。去吧。”
李秀英虽然是个农村妇女,但也看出了气氛的紧张。她拉住秦牧的袖子:“牧儿,你是不是又惹事了?”
“没有,妈。”秦牧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拍了拍,“我向你保证。”
十分钟后,大切诺基载着秦母和秦小棠驶离了青山村。赵铁柱亲自开车,两名民警开着捷达在后面跟车护送。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秦牧拉过一把椅子,在大门正中央坐下。
他没有去搜山,也没有去村里排查。
鬼面既然留下了那枚子弹,就意味着他不想玩捉迷藏。那是一种挑衅,也是一种宣告。宣告他随时可以取走秦牧家人的性命,但他忍住了,因为他有更想做的事。
秦牧掏出手机,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整整过了两个小时。
手机屏幕亮起,紧接着是单调的震动声。
一个未知号码。
秦牧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风声,接着是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明显金属质感的男声。
“幽灵。”
秦牧靠在椅背上:“你来晚了。”
“不晚。我看着那辆越野车离开的。那个警察的车技很一般,如果我想动手,在村口的弯道上,那辆车就已经翻进沟里了。”鬼面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神经质的愉悦,“但我没有。你应该谢谢我。”
“我不跟死人说谢谢。”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三年了,你还是这么自大。当年在雨林里,你也是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你说,不杀非战斗人员。你一枪打穿了我的脸,却没有要我的命。现在呢?你后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