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裂阵炸响的时候，苦无涯刚好走到山道第三个拐角。
身后的石室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不是爆炸声，是岩层被从内部撕裂的**。地面颤了两下，碎石从头顶的山壁上簌簌落下。
然后是一声惨叫。
不是秦厉那种不似人类的嚎叫。是一声短促的、被什么东西捂住嘴之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响。只持续了不到半息，就断了。
“踩中了。“李道玄走在最前面，“一个。赏金榜第十九，''铁蹄''莫岩。他的招牌是双腿骨密度比常人高三倍——正好被炸了个正着。“
苦无涯不需要回头。碎骨道虽然冷却中，但骨头的感知还在——【碎骨道冷却剩余：5时辰12分。骨骼密度：基准值×2.3。】他能“听“到身后岩石深处传来的震动频率。那个频率正在快速衰减，说明莫岩要么死了，要么被炸断了腿失去了行动力。
【温馨提示：您现在就是一根会走路的铁棍。建议不要尝试任何需要灵活性的动作，比如弯腰捡钱——您大概率会把地面戳穿。】
“还剩四个。“他说。
“不止。“小雨的声音很轻，“山道前方，六百步。有两个。“
她停下了脚步。
幽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在聚焦远处的什么东西。
“六百步外，左前方三十度，气流分层异常——有人在用某种柔性灵力编织网状的拦截结构。“她顿了顿，“不是阵法。是活的。“
活的。
苦无涯的骨头轻轻震了一下——不是痛，是一种类似共振的反应。他的碎骨道在冷却期，但对某些特定频率的能量波动仍然敏感。那种“柔性灵力“的频率……很黏。像胶水。像蛛网。
“穿心蛛·罗媚。“李道玄停下脚步，声音里难得地带了一丝嫌恶，“赏金榜第十三。她的蛛丝能从毛孔里分泌出来，三百步范围内织成一张网——网不是用来困人的，是用来''标记''的。一旦被丝蹭到，你的位置会实时传到她手里。“
“她一个人在前面？“
“不会。“李道玄摇头，“赏金榜前五的''鬼面''赵无涯肯定在。这种围剿，他是主事。“
六百步。
这个距离，正常修士全力冲刺只需要十几息。但苦无涯现在的状态——碎骨道冷却、经脉损伤76%、苦火只剩8.3%——全力冲刺等于送死。
他看了一眼山道两侧的地形。
左边是陡峭的山壁，几乎垂直。右边是深渊，云雾缭绕，看不到底。山道本身宽不过丈余，两个人并肩走都嫌挤。
“小雨。“他说，“你能冻多细的东西？“
小雨看了他一眼。幽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了然。
“蛛丝有多细？“
“据说比头发丝还细三分之一。“李道玄接话，“但韧性极强，灵力刀气都未必斩得断。“
小雨蹲下身，把手掌贴在了山道地面上。
不是释放寒气。是感知。
她的九幽感知像水一样渗入石板的缝隙，顺着山道的走向往前蔓延——六百步，五百步，四百步……直到触碰到了那张“网“。
她“看“到了。
蛛丝确实比头发丝还细。每一根都呈半透明的乳白色，表面带着微弱的粘性灵力涂层。它们在山道上方的空气中交织成一张立体的网——不是平面的，是三维的，像是一个巨大的蜘蛛窝扣在山道上空三丈的位置。
网的覆盖范围：山道全宽，前后延伸约十五丈。
网的节点：每隔三尺一个，每个节点上都挂着一滴晶莹的液体——不是水，是罗媚的唾液混合灵力浓缩而成的“粘胶弹“，一旦触碰就会炸开，把方圆一尺内的所有东西粘成一体。
“我能冻。“小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但不能直接冻蛛丝——太细了，我的寒气覆盖不到每一根。我只能冻一个东西。“
“什么。“
“空气里的水汽。“
苦无涯懂了。
蛛丝本身是疏水的——罗媚的设计就是为了防止对手用冰系功法冻住蛛丝。但她忽略了一点：蛛丝之间的连接节点靠的是粘胶弹里的水分来维持弹性。如果把空气中的水汽全部抽干，粘胶弹会迅速失水变脆，节点一碰就碎。
而山道两侧是悬崖峡谷，空气中本就湿度极大。
“你多久能抽干六百步范围内的水汽？“
“三息。“小雨说，“但之后我会脱力至少半盏茶的时间。“
“够了。“
苦无涯转向李道玄：“你带着她，走山道右侧贴崖壁走。我从左边吸引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