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又过了大半个月,海岛眼看着就全部进入秋天模式了。
这天中午,苏婉清坐在院子里的桌子上算今天早上收获的账。
没一会,院门哐当一声被人用力推开。
李云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摘的青菜。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婉清!好消息,好消息啊!”
苏婉清停下拨算盘的手,抬头看她,顺便给李云倒了一杯水:“嫂子,您慢点,出什么事了?”
李云接过水杯,等喝完后才开始说:“你没去看不知道,军区正式下发的红头文件,就贴在食堂外头的公告栏那边呢!”
“林默那个挨千刀的,贪污倒卖病死猪肉,草菅人命,数罪并罚,军事法庭直接给他重判了十年!”
听到十年这个数字,苏婉清微微愣了一下。
李云没察觉到苏婉清的情绪,继续义愤填膺地说道:“你是没去公告栏那边看,大伙儿全在那儿围着骂呢。”
“告示上还说他不仅搞毒猪肉,连下面连队的补贴金都敢做假账截留。”
“真是胆大包天!听说在法庭上他还想狡辩,幸好有实打实的证据,哎,这就叫善恶到头终有报啊。”
“下半辈子他算彻底毁了,看他还怎么耀武扬威。”
苏婉清静静听着李云的话。
她低头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
她以为自己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会很痛快。
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心里并没有预想中的大仇得报的快感。
没有愤怒,没有狂喜,她只觉得有些可悲。
为了往上爬,机关算尽,连做人的底线都不要了。
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她转头看向门外,院子里的老槐树被秋风吹得沙沙作响,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落在泥土上。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自己那五年青春,到现在,才算彻底翻篇了。
“嫂子,他走到这步纯属自己作死。”
苏婉清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咱以后好好过日子,不用再提这晦气的人了。”
李云见她反应这么平淡,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
“对对对!提他干嘛?平白脏了咱们的嘴,你现在生意做得这么红火,商团长又把你捧在手心里,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送走李云,苏婉清合上账本,起身进了厨房。
最近这段时间,苏婉清和村里渔民的供货生意已经完全进入正轨后。
不过她并没有闲着,她又自己的考量。
春风大饭店那边的销量虽然稳定,但时间久了,客人总吃那几样海货难免会腻。
为了生意的长久性,和自己能长时间给饭店供货,她得琢磨点新花样。
所以这半个月,她一有空就在厨房里倒腾新的海鲜做法。
此时案板上正摆着十几只刚撬开的新鲜生蚝,个头肥厚。
她熟练地将大蒜剁碎,起锅烧油,把蒜蓉煸炒出浓郁的香味,配上小米辣熬成蒜蓉酱,均匀地铺在生蚝肉上。
旁边的小火炉上,砂锅里正咕嘟嘟熬着一锅红艳艳的酱料。
那是她刚琢磨出来的香辣海鲜酱。
用扇贝丁、小银鱼、干虾皮做底,配上红辣椒和她自己配的中药香料慢火熬制。
这酱不仅鲜辣下饭,装在玻璃罐里还便于长期保存。
她准备拿这两样东西,去拓宽春风大饭店的销路。
正熬着酱,院子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商颂年顶着一头汗水走了进来。
他刚带队拉练回来,作训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结实线条。
刚迈进院门,他就顺着香味锁定了厨房。
“好香,做什么好吃的呢?”
他高大的身躯靠在厨房的门框上。
苏婉清盛出一小碟熬好的海鲜酱,递到他面前。
商颂年自然成了第一个试菜员。
他接过碟子,拿起筷子挑了一点送进嘴里。
辣味混合着海鲜的鲜香在味蕾崩开,没有任何腥气,反而让人食指大动。
他眼睛一亮,转身从橱柜里拿了两个冷硬的杂粮馒头。
他徒手掰开,挖了一大勺酱抹在中间,大口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