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看着商颂年吃完最后一口面,连热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她站起身,伸手去拿桌上的空碗。
商颂年一把按住她拿碗的手:“我来收拾。”
商颂年收拾好后走到衣架前把军大衣套在身上。
“你早点休息,今晚不用等我了。”
苏婉清皱起眉头:“大半夜的你要去哪?”
“病患情况得重新摸底,上级在等消息,我得去卫生所盯着。”
苏婉清知道轻重缓急:“岛上现在人心惶惶,你作为主心骨是应该顶在前面。”
她看着他冷峻的脸庞:“不过你得注意安全,防护口罩千万别摘下来,听见没有?”
商颂年伸手揉了下她的头发,点头应下,转身没入黑夜。
外面又下起了雨,此时的卫生所门外风雨肆虐。
商颂年从车上下来,大步踏上台阶,一眼看到廊下站着穿雨衣的沈雾。
沈雾刚才去值班室想看一眼苏婉清,没看到人,问了护士才知道她被抱回家了。
两人在昏黄的灯光下打了个照面。
沈雾先开口:“她身体好些了吗?”
这话问得实在是太突兀。
商颂年停下脚步,视线冰冷的落在沈雾脸上。
他比沈雾高出半个头,身上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他低着眼眸,幽暗的眼神闪过复杂的情绪。
商颂年语气发沉:“这点小事轮不到你来操心,你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
沈雾皱起眉头,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滴。
“商团,你这话什么意思?苏医生帮了军区这么大的忙,我出于同志的关心难道有错?”
商颂年冷笑出声。
“是吗?沈雾,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商颂年逼近一步,“少在不该管的事情上献殷勤。”
沈雾脸色微变,刚想反驳。
商颂年直接抬手打断他。
“今天岛上的情况查得怎么样了?马上给我汇报。”
沈雾死死咬着牙,把反击咽回肚子里。
在军衔上商颂年是团长,他必须服从命令。
在私下,他是自己的小舅,依旧污泥不得。
“经过各连队排查,病疫目前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没有大面积扩大。”
沈雾深吸一口气:“源头应该是刚上岛的新兵,病毒大概是有几天的潜伏期,他们上岛时没发作,今天才集中爆发。”
商颂年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
方典从大厅里跑出来。
“团长!药品全部清点入库,护士都安排下去了!”
商颂年偏头看向方典。
“你去通知其他几个连长,十分钟后全部到办公楼会议室集合。”
方典站直敬礼:“是!”
商颂年没再看沈雾一眼,直接迈开长腿朝办公楼走去。
……
苏婉清这边这一觉睡得太沉了,也有可能是吃了退烧药的缘故。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外面已经天色大亮了。
商颂年果然忙了一夜没回来。
她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上已经好多了,虽然还有些短痛,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她洗漱完,直接去了码头。
昨天风雨太大,今天出海的军嫂和渔民有些少。
沙滩上的竹筐里,海货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大半。
苏婉清走过去,戴上手套开始仔细挑拣。
“苏妹子,今天货实在是太少了,要不咱们别挑那么细致了,直接全收了吧?”一个军嫂凑过来说道。
苏婉清摇摇头,把几个死掉的生蚝扔进废弃筐。
“数量少不是降低质量的借口。”
她把几个不达标的青蟹挑出来,推回到军嫂面前。
“咱们跟饭店签的是长期合同,人家看中的是高品质。”
“要是为了凑重量把死鱼烂虾塞进去,那是砸自己的招牌,以后谁敢要咱们的货?”
苏婉清说完后再也没有人敢动这样的心思。
今天方典在忙,苏婉清找了一个有小拖拉机姓张的渔民,帮着把海货拉到了跑船的码头。
“张叔,和您商量个事,以后早上下午从那边到码头的运海货的活你能不能接下来?您放心,钱肯定少不了你的。”
苏婉清想着不能老是让方典帮忙。
张叔摆摆手:“苏丫头客气了,什么钱不钱的,你能给我们找上卖海货的路子就已经很感谢你了,拉点货算什么。”
“一码归一码。”苏婉清本来就是打算要给钱的,岛上本来柴油就不方便,再让人白拉货更不合适。
最终苏婉清和张叔敲定,拉一趟五块钱,要是以后油价上涨,再重新调整运输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