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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现在知道,谁才是买命的人了吗?(2 / 2)

“罗四海已经交账了。”谢昭淡淡开口。

钱永昌猛地抬头,“他不可能——”

话刚出口,他便意识到不对,脸色骤然僵住。

谢昭笑了,“看来钱老板很了解罗四海。”

钱永昌嘴唇动了动,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蒋成却已经顾不得他,“谢公子,我愿意说!”

“每月十五,钱家会把银票装进黑漆木匣,由广运脚行送走。账上以青鹤尾羽标注,五根尾羽便是军需银!”

钱永昌猛地转头,“蒋成,你疯了?”

“我不说才是疯了!”蒋成双眼布满血丝,“青鹤让我认下所有罪名,还给我留了一瓶毒药!我妻儿也险些死在纸坊里!”

“你以为闭嘴,他便会放过你?”

钱永昌脸上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他当然不相信青鹤会放过自己,可青鹤手中握着的,不只是他的妻儿。

还有钱家四十余口人的住处、籍册,以及这些年所有参与分银之人的把柄。

他若开口,死的便不止他一个。

谢昭看了他片刻,忽然起身,“不必再问了。”

裴砚微微皱眉,“银款去向还没有交代。”

“他不是不知道。”谢昭拢好衣袖,“只是不敢说。”

她没有继续逼问,直接命人将钱永昌单独押回牢房。

钱永昌被带走时,眼中明显闪过错愕。他原以为等着自己的会是刑具、审讯和彻夜逼供。

谁知谢珩只算了几笔账,便轻飘飘地放他回去了。

沈万金望着他的背影,“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

谢昭道:“让牢里今晚给钱老板加两个菜,再添一壶酒。”

沈万金一愣,“断头饭?”

“案子还没判,吃什么断头饭?”谢昭神情温和,“只说是青鹤托人送来的,庆贺钱老板守口如瓶。”

裴砚目光微动,“你要让他以为青鹤来灭口?”

“蒋成没死,罗四海也进了大理寺。”

谢昭弯了弯唇,“青鹤已经丢了两个口子,自然不会放心留下第三个。”

陆停若有所思,“所以你故意不逼钱永昌,是要让他觉得,自己随时可能被青鹤舍掉。”

“一个已经招供的人,不再危险。”

谢昭道:“一个活着、害怕、随时可能开口的人,才最该被灭口。”

……

入夜,大理寺牢中送进一只食盒。两荤一素,还有一壶酒。

狱卒将饭菜一一摆好,笑得意味深长,“钱老板好福气。有人特意托话,说你今日受苦了,吃完早些歇息。”

钱永昌盯着那壶酒,脸色一点点白了,“谁送来的?”

“没留姓名。”狱卒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片,上面画着五根青鹤尾羽。

钱永昌的手开始发抖。青鹤知道他没有招,也知道他被关在哪一间牢房。

这是赏饭,更是送行。

狱卒离开后,牢中只剩灯芯燃烧的细响。钱永昌枯坐许久,忽然抬手将酒壶扫落在地。

瓷壶砸得粉碎,掺了皂角水的酒液溅在石砖上,立刻泛起一层惨白泡沫。

钱永昌死死盯着那片白沫,最后一点侥幸也跟着碎了,“我要见谢公子!”

他扑到牢门前,双手抓住木栏,喊得声嘶力竭,“我招!军需银不是给徐茂的,也不是蒋成拿的!”

“我知道青鹤下一次收银的地方!我还知道,那批废盐原本要送去哪里!”

长廊尽头,一道清瘦身影缓步走出阴影。谢昭停在昏黄灯火之外,神色平静。

鱼迟迟不肯咬钩时,不必一直往水里撒饵。只要让它看见,身后的水已经沸了。

钱永昌隔着牢门望见她,像溺水之人终于抓住救命的浮木,“谢公子,救我!”

谢昭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与白沫,唇边浮出淡淡笑意,“钱老板。现在知道,谁才是买命的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