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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陈老九(2 / 3)

林晚晴打开了录音笔。

“具体说。”

陈老九没有立刻讲当晚细节。

反而看向陈不凡。

“小少爷。”

“在说那晚之前,你得先知道陈家是什么。”

陈不凡看着他,没说话。

倒是林晚晴问道:

“陈家不是算命世家?”

“不是。”

陈老九摇头。

“外人以为陈家会算命,看相,断风水,写符。”

“可那只是皮。”

“陈家祖上,不是靠给人算吉凶吃饭的。”

“陈家,是命师正统。”

林晚晴皱眉。

“命师正统?”

陈老九道:

“命师看命,不是为了趋吉避凶。”

“而是为了审因果,断善恶,平命债。”

“普通算命先生,只看一个人什么时候发财,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有灾。”

“陈家命师看的是——”

他停了一下。

声音低了几分。

“这财,该不该发。”

“这婚,该不该成。”

“这灾,该不该解。”

“这命,该不该救。”

陈不凡脑中想起了很多事。

这些话,和他师父教他的规矩几乎一样。

不替恶人改命。

不用善人挡灾。

不借玄门敛不义财。

命可以看,灾可以解,债可以清,但不能替别人决定命。

原来这些不是师父自己立的规矩。

而是陈家的命师祖训。

陈老九看向供桌上的《天命录》。

准确说,是看向陈不凡随身带来的那个黄皮册子。

他的眼神里带着敬畏。

“小少爷。”

“你手里的《天命录》,也不是算命书。”

林晚晴看向陈不凡。

陈不凡垂着眼。

“那是什么?”

陈老九一字一句道:

“审命书。”

正堂里,所有声音都像被这三个字压住。

林晚晴忍不住问:

“审命?”

陈老九点头。

“看命,只是看。”

“审命,是判。”

“一个人命中有灾,普通术士只会想怎么避。”

“可陈家命师要先审。”

“这灾是不是他自己作来的。”

“这债是不是他欠的。”

“这命能不能救。”

“救了之后,会不会害更多人。”

他看着陈不凡,眼神里带了太多的情绪。

“《天命录》不是让陈家人逆天改命的。”

“是让陈家人看清,哪些命能救,哪些命不能救。”

陈不凡沉默。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每次翻开《天命录》,反噬都会越来越重,而睡着的时候就像死过去了一般,无梦,无声。

原来他不是单纯在看。

他是在审。

他审得越深,就越像把别人的因果往自己眼里拖。

善因也好。

孽债也好。

都要过他的命。

所以书会吃他的命。

也就是之前陆长生所说的。

林晚晴听得脸色凝重。

她本来是刑警。

她信证据,信流程,信法律。

可今晚站在陈家祖宅里,听着陈老九说这些,她竟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熟悉感。

审命。

判因果。

和现实里的办案、定罪、审判,某种意义上竟然有相似之处。

只不过法律审的是行为。

陈家审的是命债。

陈不凡忽然问:

“改命门呢?”

陈老九停了停,看向外面,像是回想很遥远的事情。

“改命门,本不该存在。”

“它的祖师,曾经也是陈家人。”

林晚晴也立刻看向陈老九。

“陈家人?”

陈老九点头。

“陈家第六十四代,有一人名叫陈无咎。”

“此人天赋极高。”

“十六岁能观命灯。”

“十九岁能断生死。”

“二十二岁时,已经能翻《天命录》审三代因果。”

“当年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成为陈家下一任家主。”

陈不凡道:

“后来呢?”

陈老九声音沉下来。

“后来,他想改命。”

“他认为陈家规矩太死。”

“明明能看见命,却不能改。”

“明明能救富贵之人,换取更多资源,却偏要守着那些普通人的因果。”

“他问过一句话。”

陈老九抬起头,看着陈不凡。

“若牺牲一人,可救万人,为什么不能牺牲?”

这话,陆长生也说过。

只不过陆长生说得更温和,更体面。

陈老九继续道:

“陈家祖训里,命师不能替人决定命。”

“可陈无咎不服。”

“他偷偷修改命局。”

“用一个死囚的寿数,替一位将死的大人物续命三年。”

“那三年里,那位大人物确实做了几件造福百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