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雅雅是不是又去跟霍临川告了状,要不然霍临川为什么今天突然提这一茬?
“还不就是她跟你说过的那件事。”
“什么事?”
楚知渔破罐子破摔:“她怀疑我怀了她喜欢的男人的孩子,所以一直喋喋不休地来找我麻烦。”
“……那你怀了吗?”
楚知渔反问:“你觉得呢?”
“你确实不可能怀上周进的孩子。”霍临川不紧不慢地说着。
霍临川今晚的语气和前几日其实是不太一样的。
这段时间以来,因为楚知渔刻意避让、顺从的缘故,两人的关系少有地缓和了许多,不似过去两年那般,一个步步紧逼、一个处处抗拒,最后每次都闹得乌烟瘴气、头破血流。
平日里打电话时,楚知渔甚至偶尔听到霍临川的笑声了。
楚知渔一点儿不想去猜是谁又惹了霍临川的不高兴,只是说:“没别的事情的话,我想休息了。”
霍临川却说:“雅雅这么疑神疑鬼的,长久下来也不是好事。”
“……”
“等我回江城,就把她和周进的婚事定下来吧。”
“……”
“你不高兴了?”
楚知渔倦怠地答:“我没有,我说过很多次了,他们两个人的婚事和我没有关系。”
电话里一阵沉默,谁也没说话。
就在楚知渔再次打算挂断电话时,霍临川又开口了,这一次,他的声音沉敛了几分:
“知渔,你最近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灯光映照下来,楚知渔扑扇着的睫毛微微发颤。
她的眸光平和,平静地道:
“没有,我很好。”
与此同时,远在几千里外的地方。
电话挂断的瞬间,随着“砰”的一声响,霍临川握在左手的陶瓷杯被硬生生地捏碎。
锋锐的碎片滑破掌心,刺目的鲜血从掌心流出来,滴落在深色的地毯上。
霍临川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他的脸色像是压着一场暴风雨,阴沉得吓人。
门敲响。
“谁?”
“先生,老太爷醒了,说要见您。”
年近半百的管家推门进来,在看到那满地的玻璃碎片和霍临川淌着血的手掌时,脚步顿了一秒,但很快就不动声色地回过头,示意人进来收拾,又拿出药箱,要给霍临川的手包扎伤口。
霍老太爷今年九十了,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宽大的床榻上,身形已经瘦得脱了形,被子平整地盖到胸口。
他的面容枯槁,却依旧带着几分久居高位的威严,一双眼睛在看到霍临川走进来时,浑浊里骤然亮起一点光,慈爱又欣慰。
他最疼爱的就是霍临川这个亲孙子。
霍临川的父母过世后,他将霍临川接到身边亲自照看,说霍临川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也不为过。
“祖父。”霍临川在床前坐下,低声唤道。
老太爷病得有些重了,清醒的日子不多,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他拉着霍临川,断断续续地又交代了一些要紧的事,有政治上的,有军事上的,但说得更多的,还是霍家在这些局势里该如何自处。
老爷子的身体早已不能自理,唯有在思虑这些大事的时候,才显得自己仍是从前那个执掌全局的人。
老爷子说,霍临川就应着,从不阻止他。
说到最后,老爷子不可避免地提到了感情问题。
“临川啊,我们这样的家庭,婚姻被太多的利益裹挟,感情就很难纯粹了。”
“我和你祖母不相爱,貌合神离了一辈子。你爸爸和你妈妈相爱,却为了在一起丢了命……到了你,爷爷不希望你重蹈覆辙。”
“霍家已经不需要你再付出自己的婚姻了。”
“祖父性格不好,没能教会你怜香惜玉、温待妇孺,可祖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以后遇到喜欢的姑娘,要收收你那个脾气,别总以为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有的时候,你有再多的钱,都是拗不过人心的……”
霍临川从房间里出来时,霍老爷子已经又陷入了沉睡。
霍临川看起来十分平静,他抿了一口管家递过来的清茶,神情淡然地开口道:
“去给我定明天回江城的票。”
管家一顿,提醒道:“先生先前说,要在家里待到月底。”
霍临川凛冽的目光扫过去。
管家立刻噤声。
“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