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皇宫甬道内灯火昏暗。
楚玄在一群大内侍卫的“护送”下,朝着长生殿走去。
刚走到半路,迎面撞上了一道佝偻的身影,正是手持拂尘的秦喜。
秦喜一直在暗中关注着这边的动静,随时准备配合楚玄杀出尚京城。
此刻见楚玄被带入宫,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哟,这大半夜的,靖安侯怎么进宫了?可是有什么急事?”秦喜故意装出一副诧异的模样,实则眼神里满是担忧。
孙嬷嬷平时仗着太皇太后的势,在后宫横行霸道惯了,哪里把秦喜这个太监放在眼里。
她冷着脸,阴阳怪气地刺了一句:“秦公公,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要见谁、做什么事,用得着先跟你这奴才交代一声吗?”
秦喜皮笑肉不笑地弯了弯腰:“嬷嬷说的是,咱家多嘴了。”
孙嬷嬷鄙夷地看了一眼主动退让的秦喜,阴阳怪气地说:
“侯爷,老奴可是听说,揽月楼的姑娘们大半夜都在收拾包袱,莫不是要搬家出城?”
在她看来,楚玄现在被夺了兵权,就是案板上的肉,哪还有平日里靖安侯的威风?
楚玄停下脚步,没有半分客气“本侯做什么,用得着跟你一个老宫女交代吗?”
“你算个什么东西?”
秦喜在旁边听得心里一跳,老眼深处却闪过一丝痛快。
还得是自家君上心疼人,不让他吃一点亏。
“你……!”孙嬷嬷脸色铁青。
但想到太皇太后还等着要人,她只能硬生生把这口恶气咽了下去:
“哼!侯爷好大的威风,希望一会儿到了太皇太后面前,您的嘴还能这么硬!”
……
长生殿。
楚玄刚跨过门槛,就察觉到大殿内的气氛很压抑。
郭氏端坐在高高的凤榻上,正冷冷盯着他。
而在大殿中央的青砖上,韩玉芝正狼狈地跪在地上。
这位平日里风情万种的王妃,此刻发髻凌乱,嘴角还带着血丝,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一旁的安平郡主赵云曦,左半边脸肿得老高,正在绝望地抽泣。
楚玄视线扫过这对母女,最后径直落在高高在上的郭氏脸上。
他没有下跪,甚至连拱手行礼的意思都没有。
就这么双手背在身后,身姿笔挺地站在大殿中央。
“放肆!见了太皇太后还不跪下?!”旁边的太监厉声呵斥。
楚玄连看都没看那太监一眼,只是静静地看着郭氏。
今夜既然来了这里,他就没打算站着走出去。
要么死,要么把眼前这个老东西彻底解决掉,根本没必要再装什么君臣之仪了!
“楚玄。”郭氏平静地开了口,声音里透着让人窒息的威压,“你可知哀家今日为何传你?”
楚玄轻笑一声:“太皇太后不妨直说。”
“还在跟哀家装蒜?”郭氏眼神一寒,“你的揽月楼,五百多号人连夜集结出城,所为何事?”
大殿内的气温骤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个失势的靖安侯怎么求饶。
然而,楚玄的回答却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这不是很明显吗?”楚玄摊了摊手,“我想走啊。尚京城既然容不下我,走还不行吗?”
他直视着郭氏的眼睛,突然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变得充满嘲弄。
“倒是你,怎么老盯着我不放呢?”
“你说你都九十多岁的人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不好好过几天舒坦日子,天天端着个架子这啊那的,你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