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瑾转头看到荀云溪，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
第一眼认出了她，毕竟魔都的圈子就那么大，虽然两家不在一个圈子，但酒会上总归见过几面。
他的气焰明显矮了一截，但嘴上还不肯服软："荀小姐，你也在？这是你朋友？刚才他踹我……"
荀云溪没有等他说完。
只是冷笑了一声，然后抬手指了指李钢炮，一字一顿地说："你知道他是谁吗？"
王瑾张了张嘴。
冷笑起来，刚想说老子管他是谁，敢动手打老子，就让他付出代价！
只是接下来荀云溪的话，让王瑾又把话咽回肚子。
"前几天魔都秦家那位大少爷秦帅吃了瘪，你知道秦帅给谁磕头认错了吗？
就给他……
魔都仅次于关家的第二家族的唯一继承人秦帅。
他都给跪了。
你觉得，你比秦帅还厉害？"
王瑾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是真的惨白，像有人把他脸上的所有血色都抽走了。
嘴唇哆嗦了两下，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目光在李钢炮和荀云溪之间来回跳了两次，然后他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放了气的气球一样矮了半截。
"他……他竟然是连秦帅都得罪不起的那位！"
王瑾声音变得嘶哑起来，满是恐惧，"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这就走，这就走……"
此刻王瑾肠子都要悔青了，他就是想单纯装个逼泡个妞，没想到踢到了铁板。
连秦帅都招惹不起，那王家在李钢炮面前，那就是路边一条狗了。
他转身想跑，李钢炮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还是不紧不慢的调子："道歉。"
王瑾转过身，对着安如雪弯下腰鞠了一躬，头几乎低到了膝盖的高度。
"对不起！冒犯您了！对不起！"
连着说了三遍，然后直起身，跌跌撞撞地往沙滩远处跑了，连拖鞋都掉了一只也没敢回头捡。
等那个狼狈的背影消失在海滩尽头，荀云溪才噗地笑出声来，她拍了拍手，像拍掉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种货色，给他三分颜色就开染坊。没事了表姐。"
安如雪没有立刻说话。
她站在那里，海风吹动她半干的头发，发梢轻轻拂过她的肩头和锁骨。
垂下眼帘，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两片细密的阴影，脸上的表情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什么复杂的东西。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的目光从王瑾消失的方向收回，转向了李钢炮。
"你刚才说……谁是你女人？"
李钢炮看着她，咧嘴一笑，"场面话嘛，吓唬那小子用的。不然他总惦记着你，多麻烦。"
安如雪的眼睫颤了一下。
嘴唇抿了抿，那抿唇的动作把下唇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然后又松开，恢复了原来的色泽。
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线上，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清冷，但尾音那里有一种极细的、不易察觉的松软："哦。场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