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1993 第76章 柔然的背后是沦陷(1 / 2)

“我自己做的,照着菜谱学的。”林韵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糊了的那盘排骨挪到自己面前,把好的菜往赵明哲那边推了推,“鱼蒸过了头,肉都散了,你别嫌弃。”

赵明哲在桌边坐下,看着那桌菜,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堵。他知道林韵家境一般,平时过日子都是精打细算,这些菜对旁人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对她来说,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他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嚼了嚼,“挺好的,第一次能做成这样,比我强。我以前在家炒鸡蛋都能糊锅。”

林韵听出他在安慰自己,笑了一下,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半瓶白酒。赵明哲一看那酒瓶,心里咯噔一下,“白酒就别喝了,你身体才刚好。”

“就一杯,生日嘛!”林韵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也给赵明哲倒了小半杯。她端起杯子碰了一下他面前的酒杯,仰头就灌了一大口,呛得眼泪都出来了,但还是硬撑着咽了下去。赵明哲拦不住,只能陪着抿了一口。

酒精很快在林韵苍白消瘦的脸上染出两团红晕。她托着腮,看着对面墙上的挂历,语气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家住在郊县,家里虽然穷,但每年过生日我妈都会给我煮两个鸡蛋。那时候觉得,生日有两个鸡蛋就是最幸福的事了。后来去省歌舞团跳舞,团里的姐妹过生日都吃槽子糕,我才知道鸡蛋不算什么。有一年我过生日,团长给我买了个巴掌大的蛋糕,我当时高兴得哭了,心想我这辈子值了。”

她喝了一口酒,眼圈微微泛红,声音却没有停,“后来认识了谢宝,我不喜欢他,但他对我挺好的,他家把我调到革安。去年我过生日,他在铁东宾馆摆了一大桌,团里的姐妹都来了,都说我命好,能嫁进区委书记家。我当时也觉得这辈子算是熬出头了。可是后来……”她苦笑了一下,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后来你也知道了。不过,这辈子最高兴的事,就是在市政公司认识了你。”

赵明哲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林韵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屋子中央,转过身来看着他,脸上挂着一种说不清是笑容还是泪光的表情,“我在省歌舞团跳了三年孔雀舞,是我们团的保留节目。后来调到市政公司,再也没跳过。今天是我生日,我想再跳一次,就给你一个人看。”

没有音乐,没有舞台,没有华丽的演出服,她只穿着那件淡蓝色的毛衣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她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双臂缓缓展开,像一只刚刚苏醒的孔雀在晨曦中第一次舒展翎羽。她的手腕柔若无骨,指尖微微颤动,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灵性和优雅。腰肢柔软得像春日里新抽的柳条,旋转时牛仔裤的裤脚在地板上划出一个又一个无声的弧线。她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张,像是在无声地哼着一首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曲子。

她不再是那个缩在沙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受害者,不再是那个躺在病床上攥着他的手说“求你别离开我”的可怜姑娘,她现在是一只孔雀,骄傲而美丽,用尽全身力气绽放出最后一抹绚烂的翎羽。

赵明哲坐在椅子上,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中,忘了喝。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她跳舞,第一次明白她为什么能在省歌舞团跳三年,第一次知道,一个人的美丽竟然可以这样惊心动魄。

下腰,抬腿,每个动作都很有难度,赵明哲想到了一个词,柔若无骨。

林韵收起了舞姿,最后一个旋转落在赵明哲面前。她的气息还没完全平复,胸口微微起伏着,脸上带着醉酒的红晕和舞蹈后的余韵。她用那双含着泪的桃花眼直视着他,声音里带着几分酒后的呢喃和不管不顾的孤勇,“我没什么能给你的。就这一支舞,算是我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也是送给你的。谢谢你那天晚上救了我,谢谢你这些天来看我。这支舞,我以后不会再跳给任何人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