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稚手机都还没放下，屏幕忽然出现自己的人像。
是甄砚之直接打视频过来了。
江知稚先是探出脑袋，看了眼床外。
此时大家都刚洗好澡，虽然上了床，但床帘都没拉，底下程一诺还在打游戏。
抬手把床帘拉上，戴上耳机，再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才点下接听。
“哥哥~”
声音小小的，柔柔的，就像贴着耳边讲小声话一样。
甄砚之没看到人，屏幕仍旧满屏黢黑，疑惑道:“不是视频吗？”
江知稚嘟着嘴拨弄头发，被子挤压，发丝都跑进她嘴里了。
解释了一下，“舍友都在，要拉床帘。”
“也不能讲得太大声。”
连带着声线问题都解释了。
其实是她不好意思，感觉跟甄砚之聊天什么的，被舍友听见会很别扭。
甄砚之嗯了声。
江知稚敏锐的听出其中的不满，赶紧安慰人。
“哥哥你想不想看我画画，我很厉害的。”
甄砚之屈指，指节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桌面。
“好啊。”
对于江知稚跟他聊天都要小心翼翼的模样，他是有些不高兴的。
有种他的存在在她看来是不能拿出手的，以至于都不敢让舍友知道。
窸窸窣窣声音传来，画面随着对面的晃动，屏幕的黑也分出了层次，但就是始终看不见她。
“搬出来住吗？”
江知稚正在摸平板，耳朵里传来青年清晰的声音，“什么？”
搬出去住？
意思是要她离开宿舍自己出去租房吗？
她从没有过为了谈恋爱而离开宿舍的想法。
下意识疯狂摇头，意识到甄砚之看不到，赶紧出声。
“不行。”
声音虽小但语气坚定。
别说她们四个关系很好，再者出去租房又是一笔花销。
对于一个立志要在毕业之时就达成金钱独立的人，她现在存钱的想法异常强烈。
如不是必要的花销，她肯定是不会花的。
而之前席星野道歉给的那一笔，她用着着实不太安心，还是先存起来再说吧。
闻言，甄砚之表情没什么变化，他讲出来的事，江知稚不需要一定照做。
她有自己的想法，他不能为了自己的私欲就强制要求江知稚执行。
“我准备好了哥哥。”
话落，一个屏幕共享的链接被发了过来。
甄砚之点开，加入，屏幕中间跳出小方框，需要输入密码。
“密码？”
江知稚笑嘻嘻的，“你猜一下。”
甄砚之停顿了一下，眉梢轻挑，点开数字键盘，直接打入今天的日期。
【260730】
下一秒，大大的密码错误提醒跳出。
甄砚之微蹙起眉梢，不是他们在一起的今天，那会是什么？
“哥哥，你快点。”
少女催促的声音传来，甄砚之思考了几秒，指尖再次落下。
终于，屏幕画面转变成少女那边的桌面。
唇角勾起，轻笑出声。
对于江知稚日常的小心思，他发现自己总是很受用。
260430，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间。
虽然不太准确，因为那天他也只看到了她的衣服。
屏幕里是纯白色的画面，左右两侧是工具栏和图层，视频的框则被顶到右上角。
平时有听过她说画画的事，但今天却是他第一次看过程。
心底升起好奇，往常那般精致细腻的画作是如何从江知稚笔下诞生的。
江知稚画画很安静，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甄砚之出声了几次，察觉到打扰她，就没再讲话了。
第一个图层是粗重的笔触大致画出动作和人物轮廓。
第二个图层，人物的姿态越发明确。
短发，四分之三侧脸，垂头，撩衣……
第三个图层，江知稚已经开始铺大色块了。
她画得很快，看着人脸逐渐清晰，甄砚之忍不住拿起手机凑近看。
屏幕还是太小了，干脆打开电脑，确保画面已经投到电脑屏幕上，手机才退出共享。
熟悉的眉眼，他发现了。
江知稚画的是他。
细节越发完善，衣摆被撩起，露出的腹肌层层块块。
当她笔触落下时，他忽然随之感觉腹部一阵发麻。
仿佛她的笔尖直接穿透屏幕在他身上滑动。
喉结轻轻滚动。
笔刷的位置越发靠下。
甄砚之大脑忽然有一瞬的空白。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声音暗哑出声，“江知知。”
“嗯？”
江知稚脑袋上顶着被子，整个人成坐着，脊背蜷缩，肩颈已经开始泛酸了，但画得正上头，她并不想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