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凌霄大学的雏形，是一座彻底把他踩在脚底的丰碑。
绝望像毒蛇一样绞住他的心脏，他张着嘴，却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就在侯亮平像条死狗一样趴在泥水里的时候。
一辆挂着京牌的黑色奥迪轿车，急刹停在了工地外围的哨卡前。
车门被大力推开，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气急败坏地跳下车。
这是教育部连夜派下来的京城特派员。
他手里攥着一份盖着红印的大红头文件，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剧烈抖动。
“岂有此理！简直是无法无天！”
特派员皮鞋踩在泥水里，指着前方漫天飞舞的无人机破口大骂。
“连个办学资质都没批，就敢直接推平半个区建大学？”
他转头冲着司机怒吼。
“给我冲进去！我倒要看看，他晏清风是不是真敢把国家法度当手纸！”
司机吓得缩在驾驶室里，死活不敢踩油门。
这里可是汉东，是连最高层都默认了的法外之地。
特派员见司机认怂，气得一把扯紧了自己的衣领。
他仗着自己京城来的身份，大步流星地朝着工地入口的关卡走去。
“叫你们负责人出来！我是京城来的特派员，这是停工令！”
他刚吼完，还没迈出两步。
工地入口那扇临时搭建的钢铁大门后，缓缓走出一个高壮的人影。
周远穿着件发黄的黑背心，嘴里叼着根劣质香烟，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十二个全副武装、戴着黑色战术头盔的“暗剑”雇佣兵。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硝烟味和汗臭味。
那是真正见过血的雇佣军才会有的杀气。
“停工令？”
周远嗤笑了一声，手指夹下嘴里的烟头，屈指一弹。
带着火星的烟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砸在特派员的皮鞋尖上。
特派员愣住了，随即脸色涨得通红，刚要发作。
“咔哒。”
十二把黑洞洞的突击步枪，同时抬起。
其中一个蒙面雇佣兵大步跨上前，根本没给他掏证件的机会。
冰冷粗糙的枪管，直接暴戾地顶在了特派员那养尊处优的双下巴上。
巨大的力道戳得特派员被迫仰起头，脖颈上的肥肉挤成一团。
一股浓烈刺鼻的枪油味，混杂着死神的铁锈味，直冲特派员的鼻腔。
特派员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之前准备好的一肚子官腔和法理，在这冰冷的枪口面前，瞬间碎成了渣。
“你……你们要干什么！我是京城……”
特派员的嗓音劈成了两半，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他的上下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磕碰，发出“咯咯咯”的脆响。
胃部因为恐惧而猛地收缩，冷汗像瀑布一样从额头上涌了出来。
只是一秒钟的功夫，他里面的纯棉汗衫就被彻底湿透了。
夜风一吹，透骨的寒意让他两条腿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住。
“咕噜。”
特派员干咽了一口唾沫，膀胱处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痉挛。
括约肌在惊恐下彻底失守。
一股温热的淡黄色液体，顺着他昂贵的灰色西装裤腿流了下来。
“滴答，滴答。”
尿液砸在泥地里，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骚臭味。
周远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用手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
他从兜里重新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一口浓重的、带着廉价烟草味的白烟，直接喷在了特派员那张煞白的脸上。
特派员被呛得连连咳嗽，却连稍微偏一下脑袋都不敢，生怕枪管走火。
周远粗糙的嗓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铁片，刺耳又嚣张。
“滚回去告诉京城，汉东的教育，以后姓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