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翊龙卫和太子一样,都是初次上战场,这举动于他看来实在鲁莽冲动。
可无论他如何劝诫,太子坚持。
他永远忘不了太子离营后,他忐忑忧心整夜无法入睡。
让储君出征,本就是为鼓舞士气,若第一战太子便有闪失,且不说他能不能有命回到京城,对将士的心志也是毁灭性打击。
气势一颓,大晟危矣!
可三日后,他听到了马蹄伴随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那个戴着青面獠牙的少年储君,高举着鲁王的头颅。
他说,“犯我大晟者,大晟必诛!大晟的勇士们,随我杀敌,护家国安宁。”
“杀!”
全军沸腾,将士如烈火烹油,大晟军在他的带领下一鼓作气将鲁国打退。
又趁鲁国内讧争夺王位时,太子依旧带着他的翊龙卫逐个击破,最终灭了鲁国。
站在鲁国的王庭废墟上,他看着在太子指挥下井然有序的翊龙卫们,再不敢小瞧他们。
庆功宴上,他同太子致歉……
宁国公敛回思绪,将蚀月刀还给归杳,喉头发紧,“个头这般小,怎就用了这么大的刀?”
归杳没接蚀月刀,却接了他的话,“那是因为她们尚且年轻,还在长身体。”
宁国公整个人僵住,心跳如鼓,眼皮剧烈抖动,“你到底是谁?”
方才那句话,是当年庆功宴上,他问蚀月刀主人的话。
归杳接的是当时太子说的话。
当时,太子年方十五,一战便灭了鲁国,又说出那句话,他觉得大晟未来有希望,因而印象深刻。
可眼前这个姑娘,为何知道当时太子的话。
归杳缓缓摘下面具,露出真容,一字一顿道,“吾乃大晟朝嫡长公主,凤宝珠。
亦是鲁国之战时,与国公并肩作战之人,如今,国公爷可还认为,本将不配为这大晟异性王?”
宁国公踉跄了一步,扶住窗外久久不语。
身为一品大员,他自然见过宝珠公主,可宝珠公主不是去了南曜,但这气势和方才归杳说的话,都做不得假。
他瞬间想了许多。
归杳自空间拿出一粒药丸,“今夜让国公情绪大起大伏,是本将之错。”
宁国公看着那粒散发着药草香味的药丸,又看看归杳,还是那满地的他熟悉的武器。
最终,他拿起药丸,问了归杳最后一句话,“老臣离开后,真正征战各国的也是殿下和那些孩子们?”
鲁国被灭,太子功绩传回朝堂,镇国公担忧太子与他相处久了,偏向他这边,便要求加派他方势力前往战场。
他见镇国公因外孙立功,隐隐有张狂之势,又见太子着实有能力,便以养伤退回朝堂制衡镇国公。
故而之后的战役,他不曾参与,那些人一直征战在外,也不曾回来,他印象里的他们依旧个头小小。
归杳牵了牵嘴角,“五年战争,三年太平,她们早已不是孩子。
我曾允诺战争结束,便让她们做回女子,衣食无忧,享天下太平,但我食言了。”
她伸手抚着蚀月刀,低了声音,“她叫赤焰,是五色军五位统领之一。
救你那年她十四岁,后头比我如今还高,现下这把刀便由国公爷保管。
他日,本将救回她们,劳国公爷再亲手将刀还给赤焰,可好?”
这话,表面是保管刀,实则是问,可愿与她一同救回恩人。
宁国公没有多问五色军的下场,官场混了大半辈子,有些事无需多问,也能猜到八九。
沉默片刻,宁国公重重点头。
李德顺亲自帮归杳打理长相思,皇帝在心神案上的反常,估计都已知晓这位的身份。
管她是男是女,只要真正能给天下安宁,便是于朝廷有利之人。
见他点头,归杳也松了口气,看向窗外,“国公爷府上还有要事处理,那王慈姑我便带走了。
三日后,我再过来,替小夜叉拿回命数。”
她提着王慈容出了宁国公府,正想着该带这人去哪里审讯时,视线里撞进一道狼狈的身影。
皇帝身穿中衣,头发散乱的急急朝她跑来,一见她便攥住她的衣袖,“珠珠儿,女儿,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