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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石桥血战,双纛对峙(2 / 3)

那倭兵披着一件被血浸透的胴丸,头盔早已遗落,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

他一手死死压住陈小业肩膀,另一只手拔出肋差,对准颈甲与胸甲之间的缝隙便刺。

陈小业双手握住他的手腕。

刀尖悬在喉侧。

两个人几乎脸贴着脸,倭兵咬紧牙关,持续将匕首向下压去。

陈小业的双臂早已被长时间的搏杀耗尽力气,手肘剧烈发颤。

最初还能勉强架住对方的手腕,可随着力气一点点减弱,他的双手也被压得缓缓下沉。

他看着刀尖一点点落下。

先碰到甲领。

沿着铁片边缘滑了两下,最终嵌进了缝隙。

冰冷刀尖刺破内衬,抵住皮肉。

陈小业全身猛地一颤。

他知道自己的力气已经耗尽。

再过一息,那柄刀便会从锁骨旁边扎进去,顺着血肉一直捅进胸腔。

桥上的喊杀声忽然变得很远。

他想起赤勒川那个夜晚,也想起尸堆下胸口插着断箭的老余头。

老兵当时仍把那卷遗书和银锁片推到他面前。

【带出去。】

那是老余头最后一道军令。

他完成了军令,把遗书带出战场,又将银锁片交到余小鱼手里。

老余头的遗愿已经实现。

而他陈小业,当年还是个端起火铳便双手发颤的新兵,如今已经做了百户,还带着一百多个弟兄打进京都。

至少,他对得起那个救过自己的老兵。

只是小鱼……陈小业忽然想起余家村的河湾。

姑娘站在岸边,手里提着装鱼的竹篓,嘴上嫌他笨,转身时却总会偷偷回头看上一眼。

她还在等他。

出征前,她把一截红绳系在他的护腕里,说功名都可以放下,她盼着他活着回来。

陈小业牙关咬得发响。

他想活。

可手腕抖得越发厉害,刀尖继续向下逼近。

刀尖刺进皮肉,温热的血顺着甲缝流下去。

“我尽力了……”

说出这句话时,他心里同时念着老余头和余小鱼。

下一瞬,一道尖锐的破风声穿过暴雨。

噗!

压在他身上的倭兵猛地一僵。

一支弩箭从侧后方贯入脖颈,铁簇穿破喉管,又从另一侧带出一蓬鲜血。

那人张了张嘴,只吐出一串混着血沫的气泡,身体随即软了下来。

陈小业怔了一息,猛地将尸体推开。

桥面上,类似的场景几乎同时发生。

一队身披板甲的士卒越过后撤队伍,沉默地踏上石桥。

他们身上显露出整套钢甲,队列中清一色都是钢铁本色。

雨水冲刷着整片钢铁甲面,各块甲片从头到脚紧密衔接,关节间仅留极窄的活动缝隙。

每个人背后都负着钢弩,腰间悬着夹钢长刀。

最前方的亲军抬弩便射。

弩弦接连震响。

钢制弩臂将短箭迅猛推出,百步之内箭道几近平直。

倭兵身上的皮甲与轻薄铁片在箭簇前纷纷破裂,短箭穿胸而过,余势甚至能再扎进后面一人。

桥头顷刻倒下一排。

陈小业撑着刺刀站起身,顺着亲军让开的通道望向后方。

暴雨之中,一面巨大的吴王大纛正随亲军向石桥靠近。

旗面被风雨扯得猎猎作响。

方才已经疲惫到极点的明军,在同一瞬间重新振作起来。

“殿下来了!”

“殿下亲自来接咱们了!”

“弟兄们,顶住!”

欢呼从石桥一路传向后方。

倭军阵中却出现了明显迟滞。

他们都认得那面旗。

京都城外,一万明骑悬首而来。

大内义弘被一戟劈成两半。

数万武士的头颅在营前筑成京观。

如今,朱橚又率军逆着撤退队伍来到石桥,那面大纛随他立在桥西。

……

朱橚骑在马上,缓缓放下手中钢弩。

方才救了陈小业的那一箭,正是他射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