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看着这位已经成长为成熟帝王的徒弟,眼中流露出一抹欣慰。
“皇上言重了。臣不过是个出谋划策的闲人,这具体的差事,还得靠宋尚书他们去劳心劳力。”
李长青轻轻掸了掸青衫上的浮尘,那股子闲散疏狂的做派再次浮现。
“不过,在设立钦天阁之前,臣得先回一趟那长门客栈。”
朱佑桢一愣,疑惑道:“太师回那荒漠作甚?可是有何重要之物遗漏了?”
李长青笑着摇了摇头,脑海中浮现出那扇他亲手扛回去的包铁胡杨木大门。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客栈的门前些日子刚修好,若是久不回去,怕是又要被那关外的风沙给掩埋了。”
“总得去贴张告示,告诉那些过路的商客,掌柜的进京做大买卖去了,无限期歇业。”
朱佑桢与宋寅闻言,皆是哑然失笑。
这位历经百年沧桑,挥手间便能覆灭仙宗的长生客,骨子里那份玩世不恭与市井烟火气,竟是半点未曾磨灭。
夜风吹拂,紫禁城内的血腥气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历劫重生的勃勃生机。
数月之后。
东海深处,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岛之上,哀鸿遍野。
在得知了那青衫客犹如神魔般的一掌覆灭元婴宗主后,三岛的修仙者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当大明朝那支经过初步符文改装,舰首挂着钦天阁法旨的庞大混合舰队再次驶入迷雾海域时。
迎接他们的,不是飞剑与法术。
而是三岛宗主捧着历代传承功法与库藏灵石,跪在海滩上的恭顺身影。
而在大明京师,一座雄伟的建筑在昔日西苑的废墟上拔地而起。
钦天阁。
这里没有香火缭绕的炼丹炉,也没有打坐清修的道场。
只有无数的大明工匠,算学大师与那些被迫归降的修仙者们,在日夜不停地探讨着如何将“聚灵阵”微缩刻印在火铳的枪管上。
李长青穿着那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躺在钦天阁后院的一张竹摇椅上。
他手中端着一盏新泡的明前龙井,听着前院传来的阵阵争吵声与金属敲击声。
嘴角勾起一抹宁静的笑意。
“这棋局,终究是换了新盘子。慢慢下,倒也不算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