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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抢命(3 / 3)

"听我说完。"林世诚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我这条命,从今夜起,是借开庭的。借来的日子,一天都不能糟蹋。你回去告诉我姐——舅舅把名字押给公堂了。押给公堂,比押给外柜强。"

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从后窗走。"林世诚说,"厨房窗外是煤棚,翻下去是夹道。"

小满翻窗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舅,我娘在桂花树下。"她说,"开庭那天,她会去。你也得来。"

林世诚背对着她,摆了摆手。

小满看见,他的肩膀在抖。

她翻下煤棚,落进夹道。跑了十几步,又站住,回头看三楼那扇窗。

灯还亮着。窗纸上印着一个伏案写字的影子,一笔一划,坐得笔直。

小满忽然明白,舅舅为什么不来看她了。

他不是不想来。他是连回头看一眼的工夫,都不敢给自己。

……

当天夜里十一点半,南下的火车准点开出丰源县车站。

卧铺车厢里,两个押人的壮汉守着一张空铺,面面相觑。

同一时刻,职工宿舍三楼的灯还亮着。林世诚坐在窗前,面前摊着档案科明天要交的报表,一笔一划,填得工工整整。

招待所窗户后面的两双眼睛,盯着那扇亮灯的窗,盯了一夜,没敢动。

名册生效了。

这一夜,全县城睡得最安稳的,是林世诚。

……

同一片夜色里,永生国际顶楼。

白问渠站在窗前,听完电话,慢慢把话筒放回去。

"名册。"他用南洋话嘀咕了一句,然后换成生硬的中文,"好手段。用堂口保命。"

身后,黑暗里,有一个声音问:"证人名册,动不了?"

"动得了。"白问渠说,"名册只保到开庭。开庭一结束,名册撤,他还是我的。"

"那开庭呢?"

白问渠没说话。他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幅县城地图。他的手指落在东郊后山的位置,敲了敲。

"开庭那天,堂上念的第一桩案子,是林世月。"他说,"证人是林世诚。证人要是开庭前自己疯了、傻了、说不成话了——名册可不管这个。名册只管活人,不管活人还说不说得了话。"

黑暗里那个声音笑了一下。

"去办吧。"白问渠说,"别见血。见血就冲撞堂口了。"

……

后半夜,小满回到铺子,把信封和画押的文书一起放在炜杰面前。

"底稿在祠堂。"她说,"神龛背板上,钉了八年。"

炜杰展开信封里的纸——是林世诚凭记忆画下的祠堂内景,一笔一笔,标得清清楚楚。

"他还说,"小满的声音低了下去,"开庭那天,他也来。"

炜杰点点头,把文书推给季掌柜:"递进去。"

季掌柜收好文书,走到门口,又回头:"炜杰,名册这一招,是把他的死期,从月底推到了开庭。"

"我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季掌柜看着他,"开庭那天,名册一撤,堂上第一个要死的人,就是他?"

"我知道。"炜杰说,"所以开庭,只许赢。"

(第八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