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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对了,你姓什么?(1 / 2)

庵婆听到这里,腿已经软了。

她本来只是来支应下个月的钱粮,可她的手刚碰到静室门,就听见里头传来王员外那句“鄄城县仓里如今积了数万贯钱”。

她认得这个声音,王员外每年都来庵里几次,每次都要捐上两三贯香油钱,出手大方得很,因此,庵主亲自在静室里招待他。

她当时还觉得这老施主面善,现在才知道那张面善的皮下藏着什么。

这王员外要杀张押司!

听话听音,似乎还要造反!

这还得了?

如果被庵主发现她偷听了这段对话,她要第一个被灭口!

去报官?

庵主和王员外都说了,那什么俭儿就是县衙里的大人物!

去报官,等于自投罗网。

庵婆越想越慌,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脚后跟碰到了一个花盆,发出声轻响。

她整个人僵住了,两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在嘴唇上压出道白印。

静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方才还在低低说话的声音,像是被人拿刀切断了。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响如擂鼓。

净尘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冷如佛陀俯瞰众生,“什么动静?”

庵婆嘴唇哆嗦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声沙哑的老狸猫叫声。

老猫叫起来声音哑,尾音往下坠。

她在庵里住了三十多年,因为地方偏,后院又有许多粮食,经常闹耗子,便会招来老猫捕食。

春天叫春,夏天叫食,秋天叫崽子,每一样她都学得来。

她又叫了一声,这回尾音拖得长了些,带着几分老猫被惊扰的不耐烦。

静室里王员外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极低,庵婆听不清。却听清净尘答了句“是后院的野狸猫”,两人便继续说话。

庵婆等了两个呼吸,确定他们没有出来查看,才贴着墙根倒退着挪回自己住处,脚步轻的宛如老猫。

庵婆坐在床沿上定了定神,忽然想起自家侄子提过的张押司,便找香火婆告假,以侄孙发了惊厥为由头,一溜烟的跑来进士巷……

张三郎听她说完,坐在石墩上半天没动。

棺材板子在灯笼光里泛着灰白,那口没上漆的棺材,刚好对着庵婆坐的方向。

她目光每次不小心扫到,就飞快地移开,移到纸棚子上,又飞快地移回来,最后只能盯着自己膝盖上,那双绞得快要断掉,宛如小棒槌的手指头。

张三郎面无表情盯着她,“你我素不相识,竟然冒险前来示警。说吧,你有何求?”

庵婆抬起头来。

她脸上那层灰败的惶恐里,忽然透出期待。

嘴唇翕动了两次,她才讪讪地笑出来。

那笑容很难看,嘴角往上提,颧骨上的皮肉却往下垮,像是有人在拿手揪着她的老脸往两边扯,“张押司,老婆子只想活着,再活个五十年就行。”

张三郎眼皮抬起,“既然他们没发现你,那就谈不上保命。你在永宁庵当了数十年杂役,净尘若倒了,你想拿到什么好处?最好直说。”

庵婆那副讪讪的表情终于撑不住了。

她吞了口唾沫,喉咙里咕噜了好几声,才把话从嗓子眼里往外挤,“张押司,您老果然慧眼……那个慧眼如灯……那个如火……”

她眨巴两下眼睛,还是放弃了拽词,“老婆子这点小心思,在您面前跟那灯下的蛾子似的,一扑棱就让人瞧见了。”

张三郎听的直皱眉,到底没有打断她。

庵婆见他脸色不好,心里更没底了。

她又吞了口唾沫,声音比方才更低更快了些,“老婆子也不贪心。就两件事,押司您听听,要是觉得不合适,就当老婆子放了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