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马……马……”
钱顺因为过度激动，嗓子眼一个劲儿地抽气，就是蹦不出后面的字。
“你妈！”
马小刀趁这个机会，放弃手里的那摞砖块，身体往前一弹，右腿照着钱顺那圆鼓鼓的肚腩就狠狠送了一脚。
钱顺平时在聚仙楼养尊处优惯了，身子虚得很，哪里顶得住这蓄满力道的一击。
他当即“哎哟”一声，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在碎石地上滚了两圈，捂着肚子缩成一团。
这边的动静立刻惹毛了不远处的监工。
那个穿着黑褂子的汉奸，正带着两个端着三八大盖的鬼子兵到处转，看见这头有人动手，脸一拉，扬起手里的皮鞭就冲了过来。
“喂！找死啊！”
汉奸一边呵斥，一边气势汹汹地小跑靠近。
周围正在搬砖的苦役们吓得纷纷往两边躲，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陈大山就站在五步开外，心提到了嗓子眼，左脚不动声色地往前滑了半步。
只要鬼子端枪对准马小刀，他就准备扑上去，拼死夺下离得最近的那把三八大盖。
可千钧一发之际，马小刀反而眼珠一瞪，抢在汉奸和鬼子赶到前，朝钱顺扑了上去。
马小刀骑在钱顺身上，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抡起拳头，作势还要往下砸，破口大骂起来。
“王八蛋！老子好心帮你搬砖，你还骂我妈！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这一嗓子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周围。
正小跑过来的汉奸听见这话，脚步稍微缓了缓。
闹了半天，是因为口角大打出手？
这种破事在工地里比比皆是，一帮被逼急了的泥腿子，火气大得很，一言不合就干架。
往常这种事情只需要过去各抽几鞭子，保管老实。
但是这时，马小刀又有了动作。
他凑近钱顺的脸，低声甩出一句：“我是来救你的，想死你就继续！”
钱顺本来还疼得直翻白眼，听到这句耳语，浑身打了个颤。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马小刀背后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那汉奸的皮鞭已经到了，狠狠抽在马小刀的后背上，力道隔着棉袄直接透进皮肉。
“呀！”马小刀疼得发出一声惨叫，整张后背瞬间反弓，顺势松开了钱顺的衣领，倒在地上狰狞地打了个滚。
汉奸监工收回鞭子，指着地上的两人：“反了你们这群狗东西！敢在皇军的工地上闹事！不要命了是不是！”
旁边那两个鬼子兵也跨步上前，明晃晃的刺刀分别对准了马小刀和钱顺的胸口，嘴里哇啦哇啦地骂着。
马小刀缓过来三分，单手撑着地，指着钱顺气鼓鼓地告状。
“老总，他骂人，老子好心帮他，他还骂我妈！”
钱顺躺在地上，脑子里在权衡刚才马小刀那句警告。
这煞星说来救我？
他心里一百个不信。
聚仙楼那是多大的场面，几十个太君全被突突了，这人杀人不眨眼，能有这么好心跑进鬼子窝里来救一个管事的？
扯淡！
更何况，老子需要他救？
只要把他捅出去，日本人不仅能当场放了我，还能把赏钱双手奉上。
拿着钱去太原城里买个大宅子，娶两房姨太太，后半辈子都不愁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钱顺喘匀了气，硬撑着从地上坐起来，指着马小刀，冲着汉奸监工大喊。
“老总我没骂他，我是说他是马……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