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长官的赞许,那军曹整个人都精神了,腰杆挺得笔直,转身冲着押解两人的鬼子兵大手一挥。
那些鬼子兵立刻端起刺刀,指着卡车后头的车斗,哇啦哇啦地大声吼叫,催促他们爬上去。
“上车!快快的!”
马小刀连声应和:“诶诶,马上上,马上上。”
他手脚并用,动作滑稽地爬上了车斗,陈大山紧随其后,翻过挡板,跳了进去。
卡车车斗盖着帆布篷,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脚掌刚落地,陈大山就感觉脚底下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啊哟!”
一声闷哼从脚底下传来。
陈大山吓了一跳,赶紧把脚挪开。
这时候,外面的鬼子拿着手电筒往车斗里晃了一下,借着这一瞬间的亮光,陈大山和马小刀彻底看清了车斗里的景象。
只见这不大的车斗里,竟然不是空的,而是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
少说也有三十号。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穿着破布棉袄,头上裹着白毛巾或者毡帽,一个个缩着脖子瑟瑟发抖,脸上的神态充满了惶恐。
光束很快移开,车斗里重新陷入黑暗。
马小刀和陈大山摸黑找到一个角落,挨着坐了下来。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都猜到了彼此在想什么。
这些被挤成一团的汉子,全都是当地的老百姓。
鬼子大半夜开着卡车到处抓人,把这些青壮年像牲口一样塞进车斗里,目的只有一个:抓苦力。
马小刀豁然开朗。
难怪刚才他们在三岔坡转悠了半天,连个活人都没见着。
那地界虽然不太平,老百姓怕事减少出门,但也不至于刚入夜就家家户户房门紧闭,连一盏煤油灯都不敢点。
现在真相大白了。
不是百姓不敢点灯,而是那村子里压根就没人了。
鬼子太鸡贼了,专挑下半夜老百姓睡得最死的时候,下乡突击抓壮丁。
三岔坡的青壮年估计早被鬼子一锅端了,剩下的老弱病残要么逃难去了,要么就躲在地窖里死活不敢露头。
导致这周边十里八乡很难再搜刮到多余的劳动力。
想通了这一点,马小刀也明白了自己和陈大山为什么会被抓了。
刚才那队巡逻的鬼子本来是为了搜捕通缉犯的。
在查清马小刀和陈大山不是画像上的人后,本打算一脚踢开。
可是在这种缺人的紧要关头,看到两个送上门的壮丁,那军曹干脆顺水推舟,把他们当成添头抓了过来,送给负责抓壮丁的尉官卖个人情。
“山哥。”
马小刀往陈大山那边靠了靠,声音压得细若游丝。
“你猜,鬼子抓这么多人去干嘛?”
陈大山脑子里闪过一个地方。
“机场?”
马小刀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专车接送还算周到吧?”
陈大山没好气地瞪了黑暗一眼,压声骂道:“你心还真大,说了不让进城,这下好,直接送鬼子窝去了。”
“还是先想想怎么脱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