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带走?
马小刀脑子嗡地一下。
他听不懂也能猜懂,那军曹挥手的动作绝对不是打算放人,而是要拿人!
为什么带走?带哪去?
难道那两张画得跟妖魔鬼怪一样的破纸,这帮小矮子还真能硬生生看对眼,把他给认出来了?
正当马小刀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时,前面四个端着三八大盖的鬼子兵已经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半蹲在地上的陈大山脸色骤然一沉,骨子里的军人血性在这一刻彻底压不住了。
去他娘的伪装,小鬼子都要骑到脖子上拉屎了,还装个屁!
一念至此,陈大山原本举着的双手立刻往下一放,摸向了棉袄的下摆。
在那层棉袄底下,驳壳枪早已上膛。
陈大山心中测算,这么近的距离,他有绝对的把握在一眨眼的功夫先把凑上来的这四个鬼子全给报销了。
至于剩下的那几个,拼着挨上两枪的风险,也能拉个垫背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马小刀那活泛的眼珠子一转,余光正巧扫到了陈大山肩膀下沉的动作。
马小刀头皮一炸,这倔驴又要拔枪!
外头还不知道有多少鬼子在巡逻,这要是开枪火并,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
马小刀当即双腿猛地一蹬地,整个人像个地堂滚刀肉一样,直接贴着地面窜了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陈大山的肋骨上。
陈大山正全神贯注地准备拔枪,冷不丁被这么一撞,重心瞬间全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倒。
原本准备掀开衣服取枪的双手,也被迫中断,下意识地变成了张开手掌去撑地,防止脸着地啃一嘴泥。
等陈大山好不容易把身子撑稳,胸口憋着一团火扭头一看,眼前的景象差点没把他气出内伤。
只见马小刀已经连滚带爬地凑到了那个鬼子军曹的脚下,死死抱住那军曹的皮靴,就差把舌头伸出来给鬼子舔脚了,活像一只讨食的哈巴狗。
“太君呐!!”
马小刀扯开嗓门,嚎得那叫一个凄厉,鼻涕眼泪说来就来。
“太君开恩呐!咱就是本本分分的农民,在这歇个脚,啥歹事也没干过呀!”
“家里还有七十岁的老娘躺在炕上等米下锅,太君行行好,把咱当个屁给放了吧!”
马小刀一边哭天抢地地哀求,一边身子像个大蛆一样在地上扭动,故意把腿往后头胡蹬乱踹,脚底板好几次都结结实实地踹在陈大山的大腿和腰眼上。
陈大山挨了几下黑脚,疼得直抽冷气,但脑子却在这一刻清醒了过来。
他明白马小刀的意思了。
这小子是用这种不要脸的法子,强行打断他拔枪的动作,让他冷静。
陈大山也只能紧紧咬着牙,把那股要鱼死网破的劲头生生咽了回去,双手老老实实地撑在地上,装出一副被吓傻了的泥腿子模样。
那被马小刀抱着腿的军曹根本听不懂他嘴里嚎的那些中国话。
他只觉得腿上像是粘了条恶心的蚂蝗,脸上堆满嫌弃。
“八嘎!”
军曹怒骂一声,大腿抽出,一脚重重踹在马小刀的胸口上,把马小刀踹得滚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