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文佩一路安静地听着。
心情那叫一个坐过山车。
听第一句，她还以为投资的事要泡汤了。
听第二句，又跟着感叹上了。
听第三句，简直要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姑娘，这说的，你这人精样儿，像是会被坑的？
虽然每个人的聪明都聪明在不一样的地方，但这姑娘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被人坑了还数钱的那种。
坑人还差不多。
葛文佩嘴角扯了扯。
“这个苏小姐就不用担心了，你也看到了，我们家老何就是个臭做饭的，啥心眼也没有。”
“我嘛，农村出身，啥也不会，就这副爹妈给的长相还算拿得出手。”
“我们两口子这辈子也就只会开个饭馆，老老实实做菜，老老实实伺候客人。”
“是吗？”苏软轻轻笑了。
都比起装傻来了？
“我看你这基础硬装得 150万左右，门窗隔断至少 200万，软装桌椅得有个 100万，再加上后厨 50万，总共花了得有 500万左右。”
“500万，差不多是你们全部的积蓄了吧？”
“若是投资公司来投，不知道会来如何运作这家馆子？你们投进去的这些装修钱，又是否还能保得住本？”
“若我没猜错的话，你们的营收数据很不好看吧？”
“按规矩，会大大压低你们的占股比例。”
“并且，还会追加对赌协议。”
“资本是来赚钱的，它不是来搞慈善的，我想，那份对赌协议应该还会十分严苛。”
“并且，他们会要求董事会一票否决权，以后你们的所有重大经营决策，都必须要经过他们的同意。”
葛文佩此刻脸上再没有了半分作戏。
她的神情越来越凝重。
苏软说的这些，她是已经现实经历过。
那些资本的嘴脸，只有比苏软说的更恶心。
苏软却还在继续。
“他们甚至还会要求拥有优先清算权，当他们觉得这家餐馆无以为继的时候，所有的财产都将优先抵扣给他们，说不定到时候你们这些原始股东，一分钱都不剩。”
“还有领售权，若是你们经营得好，股权大涨，他们可以随时将你们的餐馆卖掉，套现，而你们，别无选择。”
“还有资金监管，只要接受他们的投资，你们的每一笔支出都将接受他们的监管，审批，加了这一道锁，就相当于在你们脖子上勒了道绳。”
葛文派的脸已经越来越难看了。
虽然这些条款在最初的协商中还未涉及，但显然资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如果不是这些霸王条款，他们也不至于苦苦支撑着。
这家餐馆是他们家老何的命。
他们只想老老实实做好餐馆，钱挣多挣少都是其次，但绝对不允许别人插手餐馆内部的事，也绝不允许有人可以随便将它卖掉。
苏软像是才看到葛文佩黑沉的脸。
“哦，我是不是想的太恶毒了？资本也还是有好资本的，比如只投钱，不看收益，也不插手经营的那种。”
葛文佩：……
要真是有这种资本，她给人磕个头都行。
可惜商人本就是逐利的。
那些来谈合同的人也只是打工人。
他们不看梦想，不谈追求，只看重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