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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外围，龙车停在一处高耸的岩丘上。
从这里望去，那片扭曲的空间像一面摇摇欲坠的镜子，将沙漠与天空一并吞入其中。光线被折成怪异的弧度，云层在它边缘盘旋成旋涡，偶尔有沉闷的雷声从里面传出来，震得人胸口发紧。
昴把怀里的夏乌拉安顿在车斗里，自己跳下车，往前走了两步，遥望着那片巨大的扭曲空间。风吹得她的头发乱糟糟地打在脸上，她却像没有感觉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方。
爱蜜莉雅站在她身边，双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衣襟，指节都泛了白。蕾姆和拉姆守在龙车两侧，谁都没有说话。尤里乌斯按剑而立，眉头皱得很深。
“尚邶他......还在里面。”爱蜜莉雅轻声说，像在确认，又像在祈祷。
“嗯。”昴应了一声，声音干涩，“那家伙肯定还在打。”
这句话说出口，却连她自己都觉得轻得没有底气。
他们都知道尚邶很强。强得离谱，强得像不属于这个世界。可这一次，他的对手是莎缇拉。
关于嫉妒魔女莎缇拉，整个异世界流传的传说实在太多了。
有人说她吞噬了半个世界，将无数生灵化为黑雾。有人说她所过之处，天空会变成黑色，大地会融化，连灵魂都无法逃脱。还有人说，她之所以被封印，不是因为有什么人战胜了她，而是因为这个世界再也承受不起继续和她战斗下去的代价。
她是真正的灭世之灾。
是让“魔女”这两个字成为禁忌的存在。
四百年过去了，世界依然活在对她的恐惧之中。而现在，他们亲眼看见那片扭曲空间里隐隐透出的黑雾，就像传说正从古老的封印里一点一点爬出来。
“那东西......”蕾姆的声音低哑，“好像在变大。”
扭曲空间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痕。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裂痕，而是那片空间本身在崩溃。像一块被从内部砸裂的玻璃，裂纹一寸寸地蔓延开来。黑雾从缝隙中渗出，如无数条黑色的蛇，在沙漠上缓缓蠕动。
“姐姐，能看到顾问大人......”蕾姆话音未落，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轰鸣。
然后，扭曲空间彻底碎了。
不是破开，而是整个炸裂开来。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浪从中心向外疯狂扩散，将在场所有人都逼得后退了数步。等到他们重新抬头看去时，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沙漠不见了。
原本那片一望无际的魔兽沙丘，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地狱。
大地像是被某种力量撕碎又重新揉成一团。巨大的沟壑交错纵横，深不见底，像一道道劈进世界内部的伤口。原本的黄沙被高温熔化成了漆黑的琉璃，又被人用剑与魔法斩碎，散落在整片区域。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气息，还有一种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黑雾残渣。
而魔兽的尸体，到处都是。
有三层楼高的沙虫被拦腰斩断，断面还在冒着青烟。成群结队的沙蜥蜴被冻成了冰坨，碎裂一地。更远处，一只从未见过的巨大魔兽被某种力量碾进了地面，只剩下小半截露在外面，血肉模糊。这些在沙漠中横行数百年的怪物，如今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就成片成片地倒在了那片被改写的大地上。
而在这片大地的尽头，战场还在继续。
尚邶正面对抗着一片翻涌的黑雾。
那黑雾不是普通的东西。它像是有生命，像是饥饿，像是世界本身的伤口。每一次翻涌，都像要把周围的一切吞进去，变成新的黑暗。
它正在朝这边靠近。
昴看得很清楚，黑雾在向他们的方向蔓延。虽然速度不快，但确实在动。像是一头被挡住的巨兽，却正一点一点朝他们匍匐而来。
但尚邶挡在了它前面。
他的身体在远处看来只是一个微小的点，可就是那个微小的点，每一次挥动魔杖，便会有铺天盖地的魔法轰然落下。火、冰、雷、风、光、暗，还有深邃的混沌之光——各种属性的力量像末日审判般轮番砸下，将黑雾打穿、撕碎、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