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南沉默了一会儿，脚步放缓了些，跟她并排走在了一起。
"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他说，"得先查清楚他们运的到底是什么货。"
苏梨点了点头。
走私海鲜用不着半夜接头、对暗号，也不用拿人命威胁海三。
那批货不是海货，甚至未必是正经货。
傅景南忽然侧过头来看她，目光从她脸上一路扫到她肩头那件自己的西服外套。
"你今晚到底遇到什么事了？从饭店出来到现在，一整个晚上没消停。"
苏梨：“……”
什么叫一晚上的没个消停？
苏梨想了想，挑着能说的说了。
"码头那边有个叫海三的地头蛇，仗着他舅舅是村里队长，霸着码头黑市强买强卖。
我碰见他欺负一个渔民，就出手拦了一下。
结果他记恨上了，纠集了几个人又来找我麻烦。"
她顿了顿，把那句"然后我就被他们抓进仓库里了"咽了回去。
把后面那段把仓库搬空的事藏得严严实实，这事情绝不能往外说的。
"后来跑出来了，就这么一路跑到海边。"
傅景南的脸色又黑了一点。
苏梨说完抬头看他，他正抿着嘴，下颔线绷着，目光沉甸甸地看向她的脸。
苏梨有些心虚，真担心傅景南问出什么她不想回答的问题。
她别开视线，假装看路边一颗被踢出去的石子滚进了草丛里。
"对了，"她赶紧换了个话题，从兜里摸出那个银灰色的翻译器。
"刚才这个，好用吧？"
傅景南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落在她手心里那个巴掌大的小东西上。
路灯从头顶照下来，他眼眶里映着一点光，黑沉沉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又是你制作的电子物件？"
苏梨点头点得理直气壮。
小七做的，不就是她做的么？反正也解释不清楚，不如一口应下来。
傅景南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两根手指拈起那只翻译器，往自己口袋里一放，动作流畅得像那只东西本来就该是放他那儿的。
苏梨愣了一下："哎……"
"没收了。"
傅景南说道，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行吧，她空间里还有好几个呢，反正小七做了一大堆，给出去一只也不心疼。
她撇了撇嘴，没再争。
两个人沿着海岸线往城里方向走。
天边那层墨蓝色渐渐变浅了，东边的海面上泛起一线灰白的光。
潮水退下去了一些，露出湿漉漉的沙滩，上面散落着一些被海水冲圆的碎贝壳，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珠光色。
苏梨：只不过身体越来越累怎么回事？
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有些发沉。
她抬眼瞪了一下傅景南的后脑勺，心里升起的那个想法又冒了出来。
要不是这家伙跟着，她早把小汽车摸出来开回饭店了。
几分钟的事，用得着从海边一步步走回来？
可她没敢说。
傅景南那张脸从码头到现在就没彻底晴过，她要是再抱怨上两句，指不定这脸能黑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