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嫆眸中闪过一抹震惊,瞳孔微张,这怎么可能?!她不是才初境么?!周身护体灵力怎么挡得住自己的玉骨鞭寒?!她一定又是使了什么诡计!元嫆思及此,立即飞身至前,使出凝冰诀为玉骨鞭加持冰寒之力。
“坎易为泽,见水成冰!”
原初黛秀眉微蹙,即刻念出御火诀,“南离上行,遇风火起!”
一时间,原初黛周身窜起无数青冥幽火,火色融入玉骨鞭根根透白莹玉之中,灼得元嫆肺腑生疼。元嫆灵海震动,疼得下意识地唤回玉骨鞭,一面念诀将其中幽火逼出,一面又骤起天火阵将原初黛团团围住。原初黛淡定地正要御水灭火,却忽见脚下光影大盛,红光流转,显出复杂的纹路走势来,她微微一怔,竟是五重天火阵!
这个元嫆,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这边,元嫆费了好大力气才将玉骨鞭中所有幽火逼出,又见原初黛困于五重天火阵中久久无法突破,终于忍不住冷笑出声,“先前对付时狐裳霓的坤图伪器已然销毁,否则,真该让你也尝尝灵力散尽的滋味。”
她话音刚落,便闻砰地一声,眼前的火阵骤然炸裂开来,火星四散,滚滚浓烟弥漫,顷刻间便模糊了整处院子的视线。而这变故,使得不安的情绪亦在元嫆心中渐渐弥散开来,原初黛竟能强行破阵?!不可能的!她才初境!怎么可能能强行突破自己中境修为的法阵!
元嫆似是入了魔般,只以为这是原初黛身上的高深法器所为,随即下意识起念,空中玉骨鞭白光一闪,散作无数白骨结扣,齐齐飞向原初黛,白骨结闻血肉而威力大增,立即贴身结锁,锁在了原初黛周身各处大穴处。感知到白骨结束缚住了原初黛,元嫆心下大喜,疾步上前靠近,却冷不防被一股绳状物体绊住,身子立即失衡往地上倒去。
只是,她似乎倒在了某种柔软的物体上,竟半分不觉得疼。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感觉自己的手摸到了什么黏黏糊糊的东西,她心下一惊,低头凑近一看,一张死不瞑目的血脸便映入了眼帘——
啊!元嫆惊得魂飞魄散,吓得手脚并用,倒退爬开,“原初黛!你休要装神弄鬼!我今日就算是死,也定要将你埋骨于此!”
在暴雨的冲刷下,院中的浓烟迷雾很快散尽,原初黛的身影自雨幕中现出,她浑身已被雨水淋湿,碎发翻飞黏在脸庞上,冷眼望着花容失色的元嫆,“原来你也会有害怕的时候么?”
“你如此嗜杀,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倘若神魂有灵,岂会容你在这世上安稳睡上一日?”
原来方才法阵破开,四方炸起浓烟,她视线被阻,闪避不及,叫白骨结锁了个彻底,一时无法动弹,才心血来潮,默念起旧时曾帮裳霓抄过的《幻千心法》,却不成想,竟真能起幻象吓住元嫆。
夜色本就黢黑,加之盈盈雨幕,视线有碍,此时被白骨结扣束缚全身的原初黛披头散发,有如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厉鬼魂灵一般渗人,叫人手脚发麻。
“原初黛!你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元嫆恐惧到极致,反倒豁出去了,她面露狠色地爬起来,狰狞的面上满是癫狂之态,“今天你就是妖魔鬼怪附身,也别想活着离开!这白骨锁结乃我玉骨鞭至高形态,其冰寒远胜本态万分,刺骨凝髓,不肖一刻,你的骨头便会化作一节节冰锥!你不是身负生机之术的天雪氏么,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髓凝冰化水之后,是不是还能重新再长出来!”
原初黛被白骨锁结扣体,周身血肉皆能感受到体内骨节处的冰寒压迫之感。她本欲再次使出御火术救急,却没想到那白骨扣结节节传导,竟还能抑制自己体内灵力的流转!元嫆如今不过中境初的修为,她的本命灵器再强,也决计困不死一个末境中修士啊!
“元嫆,你又做了什么,你难道就只会靠这种阴邪之术取胜么?”
元嫆邪笑起来,“阴邪?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至于手段,只有败者的手段才会被抹上邪祟之名。”
原初黛见她死性不改,自己体内的冰寒之气又越来越盛,不得已咬了咬牙,“既梧!”
此言一出,一道墨青之光自她腰间闪出,环其身绕了一圈,随后,清脆的兵戈之声渐次响起。墨光沿着她身上的处处骨节流转,与之对应,纯白的白骨锁结节节碎裂落地,渐成粉状,不过片刻,便随风化去。
“啊……”痛苦的尖叫声乍然响彻天际,元嫆脑中与丹田处顿时弥漫起无穷的钝痛,控制不住地脱力倒在地上,无助地呕起血来,“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修为……你绝不是初境!”
玉骨鞭乃元嫆的本命灵器,是她的初始本源灵力凝化而成,与自身灵根同源,休戚相关,一旦损毁,轻则灵根破碎,修为尽毁,重则经脉俱断,当场丧命。
原初黛束缚解开,原地稍稍运气恢复内里损伤,而既梧化作墨光再次回到了储物链中。片刻过后,原初黛调息结束,走近了元嫆,轻声道,“我是何修为,不必你操心。不过你的一身修为,顷刻便要散尽了。”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朱翾从神子祠中换好衣裳出来,就见自家小姐倒在地上,惊呼出声。
原初黛皱眉瞧着地上疼得五官失色的人,她此刻如同一条被抽去筋的鱼儿一般,周身灵气四溢,即将枯竭而亡。朱翾连跪带爬地冲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元嫆扶进怀里,颤抖着从包袱里取出各式各样的丹药,通通给元嫆灌进嘴里去,“小姐,快咽下去,你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原初黛不忍叹了口气,挥开朱翾,“这些丹药对她已不起作用,我来吧。”
今日出来的目的,便是让元嫆活着逃出圣京,如今弄巧成拙,差点把她弄死,回去之后,可不好跟裳霓交代。如此想着,她蹲下身来,给元嫆输送着自己的生机之力。好歹,先帮她保住这条命吧,如此,她虽失了一身的修为,却还有重新修炼的机会和可能。正好裳霓亦要从头修炼,元嫆落得这般地步,合该也是因果循环。
半晌过后,元嫆体内的痛苦终于缓解了大半,她睁开眼,却发现竟是原初黛在救自己,“你干什么?”
一旁的朱翾见她醒转,满腔的惊忧怀疑登时化作感激,喜极而泣,帮忙解释道,“初黛女君刚给您输了生机之力,您不会死了!”
元嫆面露讥讽,“你会救我?呵呵,你到底有什么谋算?”
原初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收势起身,故意将她摔在了地上,“你还真是狗咬吕洞宾。”
元嫆摔在地上,疼得将嘴角咬出了血,却没有吭半声,她仰头凉凉望着原初黛,“我为难了你十年,欺负了你十年,我不信你没有半分怨恨!你如今废了我修为,又不让我死,呵呵,我知道了,你就是想让我成为一个废人,看一个废人在这世上苟延残喘,受尽磨难苦楚,如此,才消你心头之恨,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