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德和朱晟的两营步兵,盾墙连成一片,掩护火枪兵开始向着敌军阵营稳步推进,火枪兵三排轮射已经开始向叛军前阵射击。
五千襄州军的弓弩手列在步兵后方,箭矢越过盾墙射向叛军后队。
杨逍带着近卫营和五千手持长槊的襄州骑兵压阵,跟随步兵阵营稳步推进。
赵虎的侦缉营和两千襄州守军推着几十架投石车随后过河,慢慢跟上大队。
投石车在城外的阵地上逐排排开,装填手将火药罐装入皮兜,蓄力待发。
杨逍在高坡上看到投石车已全部就位,对传令兵说了一句:“投石车准备,火药罐投射。”
传令兵沿着阵地奔跑传令,第一轮火药罐从队列后方划过弧线砸入叛军前阵,爆炸声在敌阵中连成一片,烟尘遮蔽了半片阵线。
叛军的前阵在火枪和投石车的双重打击下开始动摇,阵线向后退缩了一截,缺口正在从边缘向中心缓慢扩大。
黄揆站在阵后,面色发青,转头对身边的将领下令:“服药!蔡宗权送来的药,全部服下!”叛军阵中后队的精锐士兵从腰间取出药丸吞下,片刻之后他们的脚步开始加快,有人扔掉盾牌拔刀前冲,有人双眼发直不再躲避弹丸和箭矢,身体的惯性越过了恐惧的边界,整条阵线像是在一瞬间被填进了一个新的驱动力,所有人同时加快了脚步。
杨逍在高坡上看到叛军阵线的变化,立即下令投石车换装石灰罐。
第二轮投石车发射,石灰罐在叛军阵中炸裂,漫天白色粉末在战场上空散开,瞬间覆盖了冲锋的人群。
那些正在前冲的士兵被石灰粉末迷住双眼,有人停下脚步揉眼睛,有人挥舞兵器朝空处砍杀,有人撞在自己人身上摔倒在地。
暴露在盾墙前的叛军士兵成了火枪手的活靶,密集的弹丸从阵线前排射向混乱的人群,队伍中不断有人倒下,石灰粉末与地面的烟尘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灰白色的雾,把整条冲锋线笼罩在时明时暗的混乱之中。
于此同时,已经在敌军队列边缘反复冲锋几次的郑坤的骑兵,在叛军后方再次发起冲锋,从侧翼插入敌军后阵。
杨逍看到敌军阵线在前后夹击下正在溃散,翻身拔出横刀,大声下令:“全线冲锋!”
近卫营和五千襄州骑兵同时催马,从步兵阵列之间散开的通道中冲出,马蹄踏过被石灰粉覆盖的地面,扬起一层新的白色烟尘,涌入叛军正在崩溃的阵线中。
叛军后阵在骑兵的冲击下彻底散开,前阵被火枪和投石车压制无法后退,整条战线像被两面墙壁同时挤压的沙堆,正在从中间向外层层剥落,每一层崩塌都带走一段完整的阵形,留下的间隙在不断扩大,直到最后只剩下零散的人影在烟尘和火光之间奔逃。
黄揆见全军已开始溃散,在身边的将领和几百名亲兵的护卫下勒转马头,从正在溃散的阵列中脱离,向东北方向狂奔。
沿着没有受到攻击的田野边缘快速逃离战场,队列在野地里拉成一条细线,马蹄踏过秸秆和干草,卷起一阵细碎的干土烟尘,沿着田间小路逐渐远去。
没有人回头,也没有人停下来收拢溃兵,都在拼命催马加速,烟尘在开阔的田野上拖出一道笔直的灰线,从战场的边缘延伸向远处的地平线,在视野尽头越来越细,最后消失在一片起伏的土坡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