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东在旁边叹了口气，把烟夹在指间。
“现在比以前好多了，最起码交钱就没事了。我当年为了要个儿子，砸锅卖铁不说，还特么到处打游击，东躲西藏的，跟做贼似的。”
“是啊。”王玉国点了点头，“以前那帮人跟土匪似的，进村就砸门，见人就拉，根本不给你说话的机会。”
“不过话说回来……”李明东看了王英涛一眼，“嫂子是真厉害啊。”
王玉国深以为然地点头。“确实。还有我大嫂，我从没想过我大嫂还有那一手。”
王英涛把手里的烟夹在指间，靠在船舷上。
“还不是穷逼的。你大嫂不一样，阿松一直在包活，条件不差，三瓜俩枣的事，你大嫂当然不会去计较了。我们家就不一样了，我老婆刚嫁过来，我阿爹就病了，我出海挣的钱全花到我阿爹身上了，我老婆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她就是被逼出来的。”
张生点了点头，没接话。
他想起了那次台风，潮水退去后，海滩上出现的那些海参。
王嫂认为是和张生沾光，卖完海参给他送了鸡蛋。
他咧嘴笑了笑。“其实说起来，我还得谢谢王嫂呢。”
几人同时转头看向他。“嗯？怎么？”
“我就是被王嫂骂醒的。”张生抽了一口烟，“从那天起，我运气一直不错。”
王英涛摆摆手，笑着摇了摇头。
“阿生，话不能这么说。你是妈祖保佑，和我老婆可没关系。她骂你，还不是你去搞我家那棵树了？”
“嘿嘿。”张生笑了笑。
他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准备起网吧。”他拿起对讲机。“大哥，减速吧，时间差不多了。”
“好。”张海应了一声。
驾驶室里，张海站在二狗旁边，指着油门推杆。“二狗，收油门，不要一下收到底，慢慢来，要缓降速。”
“知道了大哥。”二狗把手搭在油门推杆上，轻轻往回拉了一格，感受了一下船身的变化，才转头看向张海，“是这样么大哥？”
“对。”张海点了点头，“再拉一格。”
船速慢慢降到三节的时候，二狗站起身，把驾驶位让给张海。“大哥，我们去起网了，你来开吧。”
“嗯。”张海重新坐回驾驶位。
二狗和李海龙从驾驶室里走出来，一个站到绞盘旁边，一个站到吊臂边上。
二狗抓住绞盘操纵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动拉杆。绞盘“咔咔”地转动起来，缆绳绷紧，拖网被一点一点拉上甲板。
网翼被拉上来的时候，张生和王英涛几人站在船舷两侧，把网衣一截一截往前送。
等网囊出水的时候，张生趴在船舷上往里看，皱着眉。“黑乎乎的是什么鱼？看着不像黑加吉啊。”
王英涛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眯着眼打量了好一会儿。“看不出来，先吊上来再说吧。”
张生冲李海龙招了招手。“海龙哥，吊上来吧。”
“好嘞。”李海龙推动操纵杆，吊臂缓缓转动，网囊被吊到甲板上。
张生走过去，拉开网口的绳子，退到一边。“拉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