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案例的磁场特征,都和黑匣子记录到的数据高度吻合。
这些分布在不同年份、不同地点、不同目击条件下的UAP,共享同一个底层频率。
它们不是各自独立运作的个体。
它们接入的是同一张网。
林宇将纸页合上,双手撑在桌面上。
加密终端的散热风扇还在转,发出均匀的嗡鸣。
所以那个阵列在哪?
太阳系的尺度是以光时计算的。
什么样的东西才能持续输出如此庞大的能量来扰动整个星系级别的时空结构,却又能完美地躲过人类所有的天文观测设备?
射电望远镜、光学望远镜、引力波探测器、深空探测卫星,全人类几百年积累的天文观测能力,愣是没找到过一丝痕迹。
除非它藏在一个人类从来不会去仔细“看”的地方。
因为那个地方太亮了,亮到所有的望远镜都得戴上滤镜才敢朝那个方向瞄一眼。
林宇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李清英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对面的人显然还没睡,听背景音像是在翻文件。
林宇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李组长,749局的档案里,有没有任何一起UAP事件,目击地点在太阳方向的天区?”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纸页翻动的声音停了。
李清英的声音压得很低:“有。而且不止一起。”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记忆的准确性。
“2014年日全食期间,甘省酒泉的光学望远镜记录到三个异常光点,从日冕层下方边缘飞出。持续时间四秒,随后信号消失。当时被归类为日冕物质抛射的光学干扰,没有进入深度分析。”
林宇握着电话的手指慢慢收紧。
日冕层下方边缘。
并不是“飞向”太阳,而是“飞出”太阳。
林宇的心跟着沉下去了。
“整理后发给我。”
他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终端风扇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重型卡车驶过的低频震动。
当你在寻找真相时,当你排除所有可能后,剩下的那个可能即便再离谱,再怎么难以置信,那也只会是唯一的答案。
林宇站在桌前,低头看着那张画了一大一小两个圆的白纸。
小圆是椭圆体,大圆是外部曲率场源。
如果那个场源真得藏在太阳内部,或者太阳本身就是阵列的一部分。
那意味着,从人类文明诞生的第一天起,头顶那颗给予一切温暖和生命的恒星里面,就住着一个沉默的存在。
人类围着太阳转了几百万年,拜它、画它、研究它、歌颂它。
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它。
林宇缓缓伸出手,把那张纸翻了过去,白面朝上,扣在桌面上。
他抬起头。
窗外,远处工地的灯光把半边夜空映得发白,遮住了大部分星光。
但在灯光照不到的另外半边天穹上,有几颗星子仍然固执地亮着。
人类原来,从一开始就不孤独;
而且从一开始,
或许就是监狱里的犯人,
鱼缸里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