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刚关上,林宇就直奔角落那台加密终端。
三小时后,黑匣子的原始数据包通过军方专线灌进了本地服务器。
文件列表在屏幕上刷刷往下滚,总体量将近三百GB,全是未压缩的原始格式。
天隼无人机在那个短暂到近乎奢侈的掠过窗口里,用每秒一万帧的高速摄像机和全频谱传感器阵列,把能抓的东西一股脑全抓了下来。
林宇拖动进度条,直接跳到那帧关键画面。
椭圆体被导弹爆炸惊扰后,表面出现“褶皱”的那零点一秒。
他把图像放大,再放大。
像素级别的细节铺满整面屏幕时,林宇的手停在了鼠标上。
纹路比他在实时画面里看到的要清晰得多。
一条一条,排列得极其规整,间距几乎完全相等,弧度的变化遵循着某种精密的递进关系,分叉的节点也不是随机分布,每一个分叉点和相邻分叉点之间的角度差,精确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东西。
任何一种自然现象,哪怕是晶体生长、流体湍流、甚至DNA的双螺旋,都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几何一致性。
林宇盯着这些纹路,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音叉?
物理实验课上,音叉表面在特定频率下会产生驻波图案。
那些图案的排列方式,和屏幕上这些纹路的逻辑结构,几乎一模一样。
他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切换到磁场传感器的数据窗口,开始做交叉比对。
陈荣凯在近距离接触期间,机甲外壳的超高精度磁场监控系统记录到的那个以0.073秒为周期的脉冲信号,林宇在缅北行动期间就注意到了。
当时没有足够的数据来分析它的意义,现在有了。
他把脉冲信号的频率换算成空间波长,再和纹路的间距数据做叠加。
数字对上了。
林宇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一下。他不信,又从头算了一遍。
还是对上了。
第三遍。
整数倍,而且是精确的整数倍关系。
脉冲信号的频率,恰好是纹路空间分布频率的四倍。
林宇把笔放下,往椅背上一靠。
这些纹路怎么看都不像是装饰,更不像是制造工艺留下的痕迹。
外星人的工艺会差到那地步?
那只有一种可能,它们是谐振单元。
每一条纹路都是一个独立的谐振结构,在特定频率的外部信号激励下,会产生同步共振。
整个椭圆体的表面,密密麻麻覆盖着成千上万个这样的单元。
这个发现把林宇之前所有关于曲率飞船的理论框架,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远处给未来城供应建材的车队还在昼夜不停地跑,尾灯连成一条红色的河流,从城区一直蜿蜒到东郊科技园的方向。
林宇的脑子没有跟着那些灯光走。
他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椭圆体的整个表面都是谐振单元,那它的工作方式就和他之前设想的曲率飞船完全不同。
在他此前构建的理论模型里,一艘曲率飞船需要在自身内部携带或者产生负能量物质,用来压缩前方空间、拉伸后方空间,形成包裹住飞船的曲率泡。
可这个椭圆体的直径只有三到五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