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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只有风暴才能击倒大树(2 / 2)

碎冰溅了她一脸,有几片划过颧骨,留下很细的红痕,血还没渗出来就被冻住了。

剩下的冰球没法全挡。

太多了,角度太散。

她用肩膀和左臂硬吃了三发。

第一发撞在肩甲上,砸出一道凹痕。

第二发打在左臂护甲上,整条手臂往后荡了一下。

第三发擦着腰侧飞过去,铠甲上被刮出一道白印。

她晃了一下,右脚靴跟在雪里拧了一圈,重新站稳。

全程没发出任何声音。

克莱因悬在半空,低头看了她一眼。

他看的不是她的人,是她的站位,是她挡住的那条线还在不在。

看了不到半秒,他收回视线,右手猛地扣紧,将最后一股魔力推进法阵核心。

银丝法阵充能完毕。

青色的光从每一根丝线上喷薄而出,从高空到地面,从雪山顶上到半山腰,整张蛛网在同一瞬间亮到了极致。

矿晶碎粒的嗡鸣连成一片,变成一道持续的低音,在整座雪山上回响。

青色的光幕从丝线上垂落下来。

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膜,厚度大概只有一张纸那么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像水面的波纹,又像某种活物的血管。

光幕从法阵边缘往下延伸,一直落到雪地上,把整片区域严严实实地罩了起来。

风雪之灵的攻击还在继续。

那些打过来的冰锥、风刃、雪弹,一碰到光幕就停了。

直接停住,悬在半空中不动,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然后它们开始消失。

冰锥的尖端最先开始变化。

尖锐的棱角变模糊,变圆,从固态直接过渡到虚无。

不融化,融化了会有水,它连水都没留下。

冰晶从尖端开始分解,一寸寸地化成什么都不算的东西,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一根手臂粗的冰锥,三秒之内,从有到无。

没有声音,没有残留,没有痕迹,像被人从画布上擦掉了。

法阵的光幕纹丝不动,连涟漪都没有。

漫天飞雪继续砸过来,大片大片地扑上光幕,又大片大片地消失。

雪扑过来的时候是白的,碰到光幕的一瞬间变成青色,然后就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样,彻底不见了。

光幕内侧的地面上干干净净,一片雪花都没落进来。

风雪之灵停了一瞬。

漫天的雪还在飞,风还在吹,但它们失去了方向感。

雪花不再朝克莱因涌过去,而是在空中原地打转,乱糟糟的,像被搅浑的水。

风从一个方向吹过来,吹到一半自己散了,拐几个弯,不知道往哪去。

它在迟疑。

这东西长了几百年,经历过无数次围剿和封印,见过圣器、见过封印术、见过一代又一代拿着各种法器来对付它的人。

但它没见过这个。

那个青色的光幕,那股从法阵里渗出来的能量——它太熟悉了,熟悉到像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但那块东西现在正对着它亮出刀锋。

它找不到参照物,无法解析这种“同源却相克”的死局。

风雪之灵没有脸。

如果有,它现在脸上的表情应该是纯粹的困惑。

克莱因从半空中落下来。

靴底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一声。

他拍了拍肩膀上的雪,动作不快,像刚干完一件稀松平常的活计。

手指还是红的,冻的,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和光幕外翻涌的暴风雪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他抬起头,看着光幕外面乱转的雪花,拍了拍手上沾着的冰渣。

“只有风暴才能击倒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