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御驾远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重重宫门之后,跪伏于金銮殿中的文武百官才陆续起身。
方才那场看似君臣相得的论功行赏,终于落下帷幕。
萧尘求得归北圣旨,柳安与萧红袖又得天子亲自赐婚。两道旨意皆不涉官职,不动国库,看似只是一场皇恩浩荡、皆大欢喜的朝会。
殿外寒风凛冽,细碎的雪花自阴沉天空中缓缓飘落。
萧尘与柳震天并肩走下汉白玉长阶。
刚出殿门,以英国公徐骁、镇南侯赵元朗、平西将军马腾为首的一众武将勋贵便大笑着呼啦啦围了上来。
“恭喜柳老哥啊!”赵元朗大嗓门一亮,重重拍了拍柳震天的肩膀,“陛下亲自赐婚,礼部操办,这等天大的面子,到时候柳府的喜酒,咱们几个可得喝个痛快!”
马腾也难得露出了笑意,看向萧尘,颇为感慨地点了点头。
“近来京中风波不断,朝堂上下皆笼着一层阴霾。若能借柳安大婚之喜,与诸位同袍把盏言欢,既是为新人贺喜,也可稍解胸中郁气,实在是一件难得的好事。”
“正是如此。”柳震天抚须大笑,连日来的郁气一扫而空,“诸位多年未曾这样聚在一起,届时府中自当备足酒宴。诸位只管放怀畅饮,莫让这桩喜事失了兴致。”
这时,英国公徐骁走上前来。他抬起手,温和而厚重地拍了拍萧尘的肩膀,看着他夹着夹板的左臂,眼中满是长辈的关切与期许。
“好好养伤。过两日老夫也去凑凑柳安大婚的热闹。到了那日,咱们叔侄俩再好好喝上一杯。”
萧尘看着眼前这位关怀备至的长辈,微微颔首,沉声道:“多谢徐伯父挂念。晚辈定当安心养伤,待婚宴之日,再陪徐伯父畅饮。”
柳震天见状,笑声愈发爽朗:“那便一言为定。届时柳府上下定当恭候诸位,谁也不许扫兴而归!”
就在武将们说笑之际,一道温润平和的声音插了进来。
“恭喜柳尚书,恭喜萧少帅。”
众人回头,只见太子李景瑞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缓步走来。跟在他身后的,是几名刚刚在西山案后被提拔上来的东宫一脉文臣。
武将们纷纷收敛笑容,拱手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李景瑞虚抬了一下手,目光落在萧尘身上,眼底藏着几分只有两人能懂的“心照不宣”,温和地说道:“萧少帅在西山舍生忘死,立下大功。如今又促成一桩御赐良缘,实乃双喜临门。待大婚之日,孤定会命人备上一份厚礼,去柳府沾沾喜气。”
一听“厚礼”二字,萧尘深邃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抹了然之色。
他自然明白,太子口中的厚礼,绝不会只是寻常金银珠玉。那份贺礼既是对柳安与红袖大婚的祝贺,也是太子向他表明态度的一种方式。
萧尘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淡淡颔首道:“臣代柳安与红袖,多谢太子殿下恩典。”
“萧少帅,还有我。”
六皇子李景铭从太子身后走出,先规规矩矩地向萧尘行了一礼。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睛,却始终藏不住心底的兴奋。
“柳安大婚那日,我也要去柳府讨杯喜酒。”
他顿了顿,像是担心自己的贺礼不够郑重,又认真补充道:“父皇赏给我的东西里,有几件还算不错。我回去挑出来,给柳安和红袖姑娘当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