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480章 魂石(1 / 3)

石秀点头。

她点得很重,灰白的头发跟着颤。她擦了擦脸,转过身去灶上端那碗已经凉了的面。端过来放在桌上。

“你吃不了。可你闻闻。”

陈平坐下来。

他低头看那碗面。

面凉了,汤凝了。

可他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

石秀坐在对面,看着他。两个人中间隔着一碗凉透的面。铺子外面,太阳偏西了,街上的喧闹渐渐平息。

有人从铺子门口经过,往里看了一眼,看见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半透明的影子坐在桌边,什么都没说,走了。

陈平坐在那儿,想起温酒留下的帛书。魂石。赵老蔫。镇上。他抬起头。

“婶子,赵老蔫搬哪个镇上了?”

石秀想了想。“清河镇。往北走,百十里地。”

陈平点头。

清河镇。

他得去一趟找魂石,然后养林依。

然后回来。他低头看心口的铜环,林依的魂在里面安安静静地缩着。

他攥了攥铜环。还有七成。

他得去找。

陈平天没亮就出发了。

走之前他坐在铺子后面的小院里,把林依的魂从铜环里引出来,用丹田里的灵气裹了一遍。

温酒留的修为还剩大半,他不敢一次用完,只匀了一小缕出来,慢慢地、匀匀地渗进林依的魂里。

林依的魂在他掌心里暖了一点,从灰白色变成了一种极淡的银灰,像月光透过薄云的颜色。

她在掌心动了一下,很轻,可陈平感觉到了。

他把她收回铜环,贴着心口放好。

石秀站在灶台边看着他。

他昨晚跟石秀说了,要去清河镇找赵老蔫。

石秀没拦他,只是天没亮就起来,烙了两张饼,用布包了塞在他怀里。

“路上吃。”

她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吃不了也拿着。”

陈平把饼揣好。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石秀站在灶台边,灰白的头发在晨光里泛着银丝,背弯着,手扶着灶沿。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陈平朝她点了一下头,掀开帘子走了。

清河镇在北边,一百多里地。

陈平一路走,猴脸远远跟在后面。

林子密的地方,猴脸在树上荡;路宽的地方,它在路边的沟里窜。

陈平的魂体凝实了大半,脚程比前几天快了不少。

从早上走到傍晚,歇了两回,走了七十多里。天黑的时候他在一个破庙里歇了一夜,第二天中午到了清河镇。

清河镇比青山镇大些,街面也宽些,铺子也多。

陈平在镇口站了一会儿,找了个卖茶的老头打听赵老蔫。

老头想了想,指了指南边:“赵老蔫?你说的是那个跑活路的赵老蔫?他住镇南头,靠河边那排房子,倒数第二间,门口有棵歪脖子柳树。”

陈平谢了老头,往镇南走。

走到河边,果然看见一排低矮的土坯房,最里头那间门口有棵歪脖子柳树,柳枝垂下来,快扫到地了。

门虚掩着,门口堆着些破筐烂篓,墙根底下蹲着一只瘦猫,看见陈平来了,弓起背叫了一声,跑了。

陈平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应。

他又敲了一下。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谁啊?”

“找赵老蔫。”

里面静了一阵。

然后门开了。一个老头站在门里,矮矮的个子,干瘦,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堆得像干核桃。

他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褂子,趿拉着一双烂布鞋,眯着眼打量陈平。打量了两眼,他的眼睛忽然睁大了。

“你……你是人是鬼?”

“是人。”陈平说,“赵叔,我是陈家村的。陈平。”

赵老蔫眯着眼看了他半天。“陈平?陈乾坤家那个傻蛋陈平?”

“是我。”

赵老蔫愣了一阵。然后他慢慢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进来吧。”

屋子不大,一张炕,一张桌,两把椅子。

桌上放着半碗咸菜和一个啃了一半的苞谷饼子。赵老蔫把椅子上的杂物扒拉开,让陈平坐。

自己蹲在炕沿上,从腰里摸出烟袋锅子,点上,吧嗒了两口。